走!”郭北城隍脸上显露出慷慨就义的凛然。
见得如此情形,傅天仇哪里还不知晓自己该做什么?
与转目看过来的陈舟对了一个眼神后,只见他当即咬了咬牙,急忙朝祈方道人问道:“祈方道长,郭北城隍他快坚持不住了,你可还有别的法子?”
“这————”
祈方道人并不急着应答傅天仇的问询,而是同样面露焦急地同陈舟问道:“道友,你可还有法子?”
还搁这试探我呢?”
陈舟知道是方才自己的举措,让祈方道人心生警剔了,故此想来探探他的底,好使他显露所有的手段。
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当下还未出手呢,便已经让手段诡异的梦鬼伏诛,郭北城隍熬得油尽灯枯,藏于暗中的风鬼也露了身形,还略微探出了祈方道人修行的法门。
所以嘛,也不急着动手。
陈舟面露赦然,摇头叹息道:“我的手段就这些了,平常外出除魔,也多是依仗我这灵宠找寻妖魔,我以符录克敌。”
“可眼下道友你也看到了,我的符录对那妖魔无用啊!”
听闻此言,祈方道人先是认真观察了陈舟片刻,见他脸上的神情不似作伪,这才放宽了心。
还真是个一贯依仗外物的,难怪周身灵光如此暗淡不明。
一念至此,祈方道人当即叹了口气,面色迟疑地朝傅天仇看了一眼,似有难言之隐的模样。
傅天仇登时面色一振。
“道长难道有办法?”
“也不说是办法,只是能做一时权宜。”
祈方道人指向神台上仍旧蒙着红布的山神象,对众人道:“神道一途,最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眼下城隍之所以斗不过那妖魔,便是因为此处不是他的法场,离他的城隍庙尚远,借不到多少力————”
说着,祈方道人还转头看向陈舟,似是在与他印证。
陈舟又如何懂这个?
当下只遂了祈方道人的意,点头附和道:“正是如此。”
祈方道人回以一个笑脸。
陈舟:嗯嗯,快点动手吧,别磨磨蹭蹭了!”
“而这山神庙,便是一个刚好的法场。”
祈方道人当即道:“所以当下,最好是揭了神象的盖头,让城隍携着这妖魔入山神象。”
“城隍对神道法场极为熟稔,而妖魔则是初入,定能借机扭转局势。”
见祈方道人终于图穷匕见,陈舟脸上露出了笑意。
“道友所言极是。”
傅天仇、段广汉也跟着点头。
“那还请县尊为神象揭面。”祈方道人面色不改,开口道。
此下就用不着傅天仇了,而是段广汉这个郭北县父母官更为合适。
段广汉轻轻颔首,当即走上前,从祈方道人手上接过木杖,随即走到神台下,踮起脚、身子前倾,用木杖将山神象前遮避面容的红布撇下。
山神象的面容终于显露了出来—正统的大周神象样式,又与郭北县城隍庙里的神象有六分相似。
在场人全当没看到。
“城隍,还请将那妖魔拘入神象!”祈方道人朝庙外朗声道。
此时郭北城隍的庙宇法相已然残破不堪,当真称得上是尺椽片瓦、神躯尽毁,再无半分阴官神只的庄严气象。
听得祈方道人那一声呼喝,郭北城隍面色骤然一肃,再无半分迟疑,将周身残存的所有香火之力尽数催发,悉数灌注于风魔身上,厉声喝道:“尔等妖魔,安敢犯我郭北地界!今日某便是香火断绝、金身崩毁,也要将你彻底伐灭,以守此地安宁!”
话音落定,那残破的庙宇法相骤然爆发出最后一抹金光,旋即轰然碎裂。
残馀的香火烟气如百川归海般急速聚拢,凝成一团凝实的光茧,硬生生将那风魔禁在方寸光球之中,动弹不得。
这般慷慨赴死的模样,倒显得我是那反派邪魔了。”望着终于遁入山神象内的郭北城隍,陈舟在心底暗自腹诽。
不过这般结果,恰合他的心意。
只要这城隍入了山神象,那他后续炼宝之事,便能顺理成章地展开了。
毕竟香火神道驳杂,他不愿亲身沾染,如今有人替他承接这份香火,正好合了他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