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陈舟心中一动。
他觉得傅天仇可能想错了,祈方道人不是没急,而是没急到他们身上。
那么除了眼下几人之外,还有谁与山神庙有关?
正是刚躺在病榻上的顾秀才。
陈舟再一回想,顾秀才与段广汉极其类似的征状,便明白今夜的事,多半是祈方道人一方实在是等不及了,开始“贼喊捉贼”了,想要以此强逼顾秀才就范。
不过,他们原本应当是没有使得顾秀才元气大伤的念头,毕竟还需得他去提笔烧祀。
至于顾秀才为何突然病倒了————
应当是他们没料想顾秀才大病刚愈,受不得吓,因而那能入梦的妖魔一来,便将顾秀才给吓倒了。
坐蜡之下,也只能见机行事,把三人一起喊到顾家,又喂下激发生机的药丸,牛不喝水强按头,迫使顾家应下山神庙的事。
“陈,兰舟道长。”
傅天仇最后还是用了符合陈舟当下身份的称呼。
“明天夜里便该去山神庙,我们,该当如何?”
陈舟来时便有了打算,方才他故意在顾家门外显露身形,也不光是为了试探祈方道人,同时也是将计就计,好让他的存在能顺理成章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若是祈方道人没发现他,他反而要主动敲门,与祈方道人照面了。
“祈方道人,那擅长入梦的妖魔,以及郭北城隍,此番为了不留贻害,须得将他们三个一网打尽。”
“明夜山神庙,便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让我能借机勘破那妖魔的行迹。”
方才与顾家里,陈舟已然觉察到了屋子里残馀的鬼气,可惜来得太晚,所以未能追觅到那妖魔的行踪。
而那妖魔既然是为了山神庙的事逞凶,那么明夜,它肯定会前来。
说着,陈舟看向屋内三人,道:“明日夜里,便假使你们也招揽了我,让我一同与你们去山神庙,届时看他们如何算计,还要不要上我兰若寺。”
若非要上兰若寺不可,那在此之前,那个入梦的妖魔肯定是要“除掉”的。
若是没有他假扮的这个兰舟道人在场,祈方道人大可与妖魔、城隍演一出戏,糊弄过去。
可此后他在场,这三方又该如何行事?
陈舟心里很是好奇。
翌日。
夜间。
祈方道人看着独自前来的顾文彬,神色一愣。
“你父亲呢?”
顾文彬自不会说,顾长有醒来后,一家人便把这事瞒着他,当下只道:“祈方道长,父亲他实在是不愿意来。”
见祈方道人眉眼一瞪,他赶忙道:“还请道长放心,在下,在下也是读过书的,可由我去祝词烧祀。
“你?”祈方道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文彬,眉头一皱。
“是————”
正当顾文彬心生惴惴,以为祈方道人不允,要他去喊自家父亲来时,却见祈方道人似是想到了什么,也没有拒绝,点头道:“那行吧,就你了。”
“多谢道长体谅!”
祈方道人轻轻颔首,然而还未等他来得及转身,突然动作一顿,竟是看到昨夜那个陌生的兰舟道人走了进来。
“敢问道友,你这是————?”祈方道人眉心一蹙,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测。
果不其然,这时,他后头突然响起了陆志远的声音。
“祈方道长,兰舟道长也是我们请来的,一同前去山神庙。”
陆志远哈哈笑了一声,故作一副不信任陈舟的姿态,偷偷将祈方道人拉到一旁,附耳低声道:“昨夜我见了道长你的样子,便知晓这位兰舟道长怕也是个有些本事的,因而也将他给喊来了。”
说着,怕是担心祈方道人不高兴,他还连忙补充道:“当然,他的本事肯定是不如道长你的。”
“可多个人,也能多一份助力不是?”
“妖魔居心叵测,我们还是要多一份防备才是。”
听着陆志远苦口婆心的言语,祈方道人心里一阵腻歪,可眼下人已经到了,他也不能强行赶人,当下只能捏着鼻子,应了声:“还是陆典吏考虑得周到。”
“哪里哪里。”陆志远一脸的受用。
祈方道人暗暗看向陈舟,心中思忖道:
这些官员当真是脑满肠肥,以为唤来一个没什么道行的野修,就有用了?”
这兰舟道人虽然身具灵光,却浅薄得不行,昨夜还认不出自己喂下的是烈药,又能有何本事?
正当祈方道人心中,暗自哂笑陆志远喜欢做无用功时,他蓦然身形一滞,猛地抬起头,望向屋顶,竟是在梁柱之上,看到了一只白狐,眼眸里正闪过一道白亮法光,似是某种瞳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