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聚众
    星月寥落,斗宿晦隐。

    夜色如墨般泼满郭北县的街巷。

    县衙后堂的檐角下。

    一道淡影悄无声息凝现,正是陈舟。

    然而,他在县衙内梭巡了一番,却并未发现傅天仇的踪迹。

    不止是傅天仇,连带着段广汉和陆志远,也一样是踪迹全无。

    见此情形,陈舟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

    不会是出什么岔子了吧?”

    思忖间,眼角馀光忽然瞥见廊下暗影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踮着脚,探头探脑地从一间厢房里溜了出来,动作轻捷,似是熟门熟路。

    陈舟心中一动,敛了气息,悄然跟了上去。

    自傅天仇的身份被段广汉认出来后,段广汉便将其一家迎入县衙官署安置,免去了客栈暂住的麻烦。

    此刻偷跑出来的,正是傅天仇的小女儿傅月池。

    不知因何缘故,这小姑娘竟孤身摸黑出了屋。

    陈舟按捺住疑惑,一路尾随。

    只见傅月池循着墙根,在迂回的廊道间弯弯绕绕,脚下步伐半点不乱,很快便行至县衙后门。

    “阎婆婆,阎婆婆!”她贴在木门上,小手扒着门缝,细声朝门外轻唤。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道沙哑哭咽的声响,凄凄切切。

    “,姑娘,老身在这儿呢!”

    听到这话,傅月池眸光一亮,忙道:“阎婆婆,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自那夜能见着陈舟的真身起,这世间于她而言,便多了一重模样母亲与姐姐看不见的虚影,总在街头巷尾间若隐若现。

    这门外的阎婆婆,便是她近日遇上的鬼魂,日日守在县衙后门,说自己含冤而死,有天大的冤情要托告,只求她肯出来一见。

    今夜恰逢父亲不在,她才敢偷偷溜出来赴约。

    “姑娘的大恩大德,老身没齿难忘!”

    院外的老妪声音艰涩,混着呜咽。

    “老身一家本是城外张员外家的佃户,前不久受了主家支使,留一个汉子在家暂住。

    可那汉子根本不是好人,不仅是个信奉邪教的,还想蛊惑我一家子跟着他作乱!老身心中实在徨恐,忙把这事告到了官府,谁曾想那传话的衙役,竟与那汉子是一伙的!反手便将我们一家子都害了啊!”

    哭声陡然凄厉。

    “姑娘,求你开开门,老身把那汉子和衙役害我一家的凶器带来了,恳请你呈递给衙门的大人们,求他们为老身一家主持公道,伸冤雪恨啊!”

    这番话听得傅月池心头酸软,只觉老妪可怜,哪里还顾得上多想,伸手便去拔门门。

    木门“吱呀”一声,便被推开。

    阶下院墙的阴影里,果然立着一个佝偻的老妪身影,满头稀疏灰发披散,头埋得极低,看不清脸面。

    “姑娘,东西在这儿呢。”

    老妪缓缓抬起手,掌心托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朝傅月池递来。

    只是门内门外隔着数步,剪刀终究递不到近前。

    见此,傅月池当即迈步出门,踏到了台阶下。

    而正当她要伸手接过那把剪刀的刹那,却见眼前老妪陡然抬头,露出一张褶皱纵横,眼窝深陷,面目凶厉的脸庞。

    “还我孙儿命来!”

    暴喝声中,神情凶戾的老妪将手里把持着的剪刀抬到最高处。

    可那剪刀终究未能落下。

    便见下一刻,一道清寒之气蓦然从门内激射而出,转息间就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刹那间,枯瘦的手腕上凝起了一层薄冰,连带着老妪鬼魂的身子骤然一僵。

    正是陈舟及时出手,以月气凝寒,制住了这怨魂。

    旋即,一阵夜风吹过,那被冻住的手腕应声崩碎,化作缕缕黑烟四散。

    随着手臂的崩解,老妪的魂体也就此维持不住了,开始飞速消散,唯有一声声恶毒的低语在夜色中盘旋。

    “血债血偿,一命抵一命。”

    “你们杀了我的孙儿,你们杀了我的孙儿!”

    “”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傅月池刚看着剪子高高举起,惊吓之意还未来得及涌上心头,眼前的老妪便已烟消云散。

    而风中的那些怨毒低语,则全都被陈舟以法力遮避,半点也未入她的耳。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且旁人让你开门,你就真开门了?”陈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无奈。

    早在老妪鬼魂出现之时,陈舟就觉察出了她那一身的怨气,不过他却没有立刻出手他瞧出这怨魂力弱,连县衙都不敢靠近,只能靠诓骗稚子出门,本事有限,于是便想借着这事,给胆大包天的傅月池一个教训,好让她知晓,善心不是能乱发的。

    “她,她喊我来的————”傅月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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