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一股风气从崖壁石窟中卷涌而出,陈舟神念微动的刹那,一道黑影便破洞振翅,倏然掠入天际。
那身影隐在浓黑之中,肉眼望去几乎难以分辨,可在陈舟的阴神视界中,却是纤毫毕现。
那是一只蝙蝠妖。
身形足有两人高,生的红眼银翼。
此妖一经出现,便振翅飞至那片红芒之下。
孔明灯内的灵火本将周遭照得通亮无比,可经那银翼蝠妖的法力牵引,灯底的光线竟尽数偏向别处,唯独它身处的灯群下方,留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上层的光明愈发明澈炽烈,又宛若被底层翻涌的氤盒黑雾稳稳托住。
明暗割裂,成了天地间一道诡异的分界。
便在这明晦相生的刹那,象是此等奇景暗合了某种意象,漫天孔明灯中的灵火骤然汹涌喷薄,火舌窜起数丈之高,却奇异地不伤灯纸分毫。
灰蒙蒙的天幕下,赤色火光燎成滔天火海,映红了半边苍穹;
而银翼蝠妖潜藏的那片漆黑之地,竟生发出缕缕灵机,如游龙般不断涌入其体内,让它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拔升。
“陈舟道友,这是宵行景螟转灵阵。”
崖壁之上,燚阳真人望着天空中那上明下晦的景象,朝陈舟传音道:“至于那蝠妖,乃是我观内灵兽。”
陈舟已然看出,这漫天孔明灯连成一片,竟是构成了某种阵法,并且这阵法似乎极为不俗,非但需要万千灵火相辅,同时还要营造出特殊意象,才能生效。
陈舟心中有诸多疑惑,悄然施展撷披术,一步踏去,便来到了燚阳真人身旁。
“恭喜道友,近来修行又有精进。”燚阳真人目光扫过陈舟周身萦绕的月法寒意,出言恭贺道。
陈舟微微颔首回礼,随后问道:“观主,我观此阵法,好似只为了那只银翼蝠妖所设?”
看似灵火焚天,烧的热烈,但实则皆是为灯底的阴翳之地蓄养灵机。
火势愈盛,那片漆黑中的灵机便愈是浓郁,最后尽数归了那蝠妖所有。
燚阳真人轻轻颔首,望向天际边的火云,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我观中这灵兽是我师祖那时便在了,百年下来,已与我师门长辈无异。”
“只是近些年来,他大限将至,日渐衰老。我心中不忍,于是便想着以此阵法调转天地灵机,看能不能助他修为突破,搏一线延寿之机。”
说着,天上的火势愈发汹涌。
火浪席卷间,漆黑之处里的灵机也跟着翻腾不止。
最后,那银翼蝠妖好似受不住这般汹涌灵机冲刷,竟拖着那一片火云,往四周翱翔而去。
“愈光明之处,愈有暗影潜藏,这便是宵行景螟转灵阵寻求的意象。”
燚阳真人遥遥望着远去的火云,道:“待灵火燃尽,灵机归寂,它便该回来了。”
陈舟心中颇感意外,燚阳真人的门派里,居然会养了一只妖怪,甚至还不惜弄出这么大的阵仗,集全宗之力摆出灵阵,就为了给那银翼蝠妖延寿。
这可与寻常人谈妖色变截然不同。
并且此界不光是凡人,大部分修士对妖族也本能的疏离戒备,没什么亲近之感。
燚阳真人象是知道陈舟在想什么。
“道友可是对我观中豢养灵兽一事,觉着古怪?”
陈舟未置可否,只是看着他。
对此,燚阳真人轻轻一叹。
“其实往昔,别说我玄阳观养了灵兽,几乎是所有宗门,也都会养上些灵兽,乃至干散修,亦多有随身灵宠相伴。”
“有的是为修行路上聊以慰借,有的则是贪图妖兽命长,希冀让其看护后辈,却不似如今这般人妖势同水火、两难相合的局面。”
陈舟心念一动,追问道:“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自是有的。”
燚阳真人点了点头,缓缓道:“此事的根源,要追朔至近古之时。”
“那时仙人不再显踪于世间,唯有真君御世,执掌天地秩序。”
“彼时有一真君门庭,真君坐化后,后人资质平庸,难以为继,宗门便日渐衰弱,不复往日辉煌,最后竟沦落到要倚仗一妖兽庇护。”
“若是仅此而已,至多是被同道背后诟病几句,倒也无妨。”
“可谁也不曾想,那宗门后人竟昏了头,许是为了讨好那妖兽,竟将其录入宗门名录,到最后,更是要奉那妖兽为宗门老祖,将其子孙后裔尽数收录为宗门弟子。”
“如此主从不分,人妖颠倒,如何使得?”
“此事后来传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