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陈舟就悄然折回了兰若寺。
而此时燕赤霞还未回来。
悄无声息入院。
陈舟敛了阴神归位,没有急着以虎妖魂魄祭炼煞主,在此之前,他还得将其肉身一同祭炼。
于是轻车熟路地一并丢入井内法坛。
旋即,陈舟琢磨起刚获得的法阵,挪气转灵阵。
相较于先前符录只是简易的封存法术,此下得到的这个阵法,才算真正有了几分撬动天地灵机的样子。
这个阵法的效用非常简单,那就是汲取周遭各类灵机,以这些灵机维持阵法内的生灵生机不败。
也正是因为这个“不败”,才恰好运用在《血河持度》这门血道功法的修行上。
譬如将重伤濒死、血流不止之人置入阵中,阵法便会自动汲取周遭灵物化作养分,强行为其吊住性命;
可若无半分灵物供其汲取,阵法便会转而抽取那人的魂魄,以魂养身,直至肉身与魂魄一同湮灭,才会彻底止歇。
这是一门当之无愧的吊命阵法。
用在正道上,可救人性命于旦夕;
而若是用在邪道上,则是能将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虽然陈舟当下用不到挪气转灵阵,可岁月恒久,指不定将来哪天能用上。
已是一个极大收获。
正思忖间,陈舟感知到燕赤霞的气息出现在寺内,而那《血河持度》的法册却不见了,显然是已经处理了。
也不多想,将心神投注到煞主的祭炼中。
翌日。
秋高气爽,日丽风清。
燕赤霞主动找上陈舟,一身行囊已然收拾妥当,佩剑斜挎腰间,眉宇间带着江湖客的洒脱。
“多谢容许在下于兰若寺借宿旬月。”
他拱手作揖,语气诚恳。
“江湖路远,山高水长,此间诸事既已了结,燕某也该继续云游闯荡了。”
他在郭北县已经停留了一个月,属实有些久了。
眼瞧着便要到了冬月,此时不走怕是要继续留下来,于是隔天一早,他就收拾好了行囊,准备离开。
陈舟也不多作挽留。
毕竟燕赤霞住在寺中,确实有诸多不便,更别说昨夜他以黑衣道人的身份,得知了燕赤霞身上没有祭炼法剑的法门,那更是没有挽留的必要了。
“既然侠士去意已决,老祖我也不留你了,只希望日后若是途径金华,莫要忘了今日兰若寺的缘分。”
说罢,他又随口一问。
“不知燕大侠此去,欲往何方?”
燕赤霞心中已有打算,当即回道:“眼下冬月已近,天寒地冻,我又刚从北边过来,自是往南而去。”
光阴流转,岁聿其莫。
秋色不再,风雪渐起。
不知何时,飞檐殿塔上,悄然落了白霜。
陈舟已经顺利将虎妖炼入了魂幡,成了新任煞主。
望着天空飘零落下的雪花,陈舟不由想到了许久未归的老吕。
他心中清楚,老吕多半是不会回来了。
老吕的去向也很明确,应当是在得知李伯约的行踪后,心中实在放心不下,也追着去了崐仑。
或许,今生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陈舟想着老吕的年纪,暗暗想道。
心中默默为那对祖孙送上了祝福。
却没曾想,隔天也有妖给他道了喜。
“姥姥,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自外头传来,陈舟抬眼望去,只见胡五德披着一身风雪快步走入院内。
看着眼前这隔了大半年没见的胡五德,陈舟心中一动,当即问道:“大君那里如何了?”
自那夜蒙特内哥罗老妖与观珣真人斗上后,蒙特内哥罗方向的灵机就一直混沌不明。
在阴神状态下遥望,却见那片天地被一层遮天蔽日的浑浊灰雾笼罩,根本看不清内里情况。
陈舟也不敢以身涉险,只能借着偶尔感知到的灵机震动,判断蒙特内哥罗老妖尚且活着。
可也就在半月前,那边的动静彻底消歇。
胡五德瞟了陈舟一眼,先是面色一苦。
“大君他与数码人类真人连番恶战,终究是熬不住,被重新打落阴间了。”
“不过大君他老人家也说了。”
说到这儿,胡五德面色振奋起来:“等再过些年,他便能重回阳间。到那时,阴阳逆乱,人间浊世,就再也没人能拦得住他了!”
胡五德表面上说得慷慨激昂,但实则心里信没信,只有他自己清楚。
至少当下,陈舟没信蒙特内哥罗老妖画的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