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回望,勉强可以看到那哥布尔洞穴上空隐约有几只鸟在盘旋,久久没有下落。
这多半说明,已经有野兽跑过去享用‘大餐’了
等野兽们吃饱喝足离去后,才轮到鸟类去清理残骨剩肉——它们饭量小,老虎、狗熊、山狼没啃干净的肉渣渣,就够它们吃饱三顿了,所以乖乖等着就好,没必要拼着鸟命去抢。
马洛解下腰间的水囊,喝了两口水,捋了捋身边‘裤裆’的柔顺毛发,然后召唤出了【烂渣师步兵】的卡牌。
这张卡牌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很快,它就会成为马洛失去的第一张昆特牌。
马洛看着眼前那三名忠实的步兵,此刻,和他们那满脸风霜相比,浑身的血迹和伤痕更令人感叹他们的经历。
剑盾兵因为有盾牌在,身上只有一处伤口,但这仅有的伤口却深可见骨!
他的大腿挨了一刀!
是那个手持猎刀的狗头人砍的,不过,那狗头人也为这一点战果付出了沉重代价———他来不及收回刀,就被马洛一箭射透了肚子,躺在地上嗷嗷惨叫。
之后,没让他嚎叫太久,更没给他爬起来逃跑的机会,剑盾兵干脆利索的一刀砍断了他的脖子,送他去见祖先了。
至于两名长枪兵,模样就凄惨了太多。
他们身上都各有四五处伤痕,全都是被追杀的哥布尔们临死反击造成的。
瘦一点的那个长枪兵还成了乌眼青,右眼肿成了核桃那么大,也不知道身高不到一米二的哥布尔是怎么做到的————把大木棒子抡到身高超过一米七的长枪兵头上。
其馀伤口大多集中在胸口以下的非要害位置,因为哥布尔们力气小,步兵们又穿着棉甲,那些伤口都不算深,皆是两三厘米的浅伤口。
可如果他们是真正的人类,这些浅浅的伤口,也是天大的麻烦!
哥布尔的破刀断剑、钉头木棒上,满是铁锈和污垢,甚至还有粪便,肮脏至极。
它们造成的伤口,若是不及时小心处理,几乎注定是发炎、溃烂、破伤风的下场。
而想要不留隐患的彻底清理和包扎,需要用到大量酒精、消炎药、外伤药、绷带,这些都是要用钱来买的。
如果伤势恶化,还需要用到魔法药剂或教堂售卖的圣水,它们的价格可就要以金币来计算了。
所以,如果马洛和这三个步兵是一支普通的冒险者小队,那他们这次战斗已经亏大了!!
2苏勒的金币,可不够三个人的医药费!!
更不够至少半个月养伤期的‘住宿饮食费’、‘误工费’。
哪怕加之悬赏任务的赏金,也很可能是入不敷出。
这也是哥布尔们虽然弱的不如野狗,战斗力连5都不到,智商也十分堪忧,但依旧能没心没肺生活在大陆各个角落的主要原因之一——它们的武器太脏,冒险者们太害怕受伤,太害怕高昂的医药费了!
冒险者小队们在接取‘清理哥布尔’任务时,都很谨慎,没那么热衷。
另一个原因,就是哥布尔太能生,它们的孕期不到4个月,一年能生三次!
只需要吃上一周奶水,哥布尔小崽子就能满地乱爬。
再过一周,它们就能活蹦乱跳。
等吃完第三周的奶水,它们就能自己去啃骨头、喝肉汤了!
比起人类幼儿,简直好养活十倍!
总而言之,哥布尔至今没有灭绝,甚至为数众多,绝不是因为任何一个种族、任何一位神明对它们抱有半点仁慈,完完全全是靠了它们自己:
肮脏、能生、好养活!
昆特牌上,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马洛坐在大石头旁,恢复体力的同时,也默默注视着三名伤痕累累的【烂渣师步兵】,准备目送他们最后一程。
虽然他们只是没有感情的召唤物,但马洛依旧心怀感激。
多亏了他们冲锋在前,马洛才能干掉那六头野狼,才能杀光这22只的哥布尔和狗头人‘联军’,而自身毫发无伤。
两米外,三名步兵对马洛的注视毫无所觉。
即便受伤,他们依旧是面无表情,冷酷而忠实的环绕在马洛周围,目光扫视四周,严格执行着戊卫的命令。
“汪汪!!”
“汪汪汪!!”
突然,蹲在马洛身旁的裤裆猛地站起身,朝着侧前方大声狂吠。
马洛瞬间绷紧了心弦,站起身时,猎弓已然握在左手,右手也掣出了一枚箭矢,箭头幽绿,是淬过毒的。
三名烂渣师步兵更不用说,哪怕剩馀‘寿命’只能用秒来计算,他们依旧提盾挺枪,在马洛摆出了防御阵型。
在马洛没关注到的【烂渣师步兵】昆特牌背面,出现了一行新的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