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紫灵的话不无道理。他如今虽然修为精进,但说到底仍是势单力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里,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哪怕你天资再高、机缘再好,也难免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尤其是元婴之后的修炼,与金丹期截然不同。
金丹期尚可凭借苦修和资源稳步推进,到了元婴期,更多的便要仰仗机缘造化了,这些东西,光靠自己是远远不够的。
可话说回来,他也并不想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经营一个庞大的势力,管理门派、处理俗务光是想想就令人头疼。
“你说得对。身边确实需要几个信得过的人不过现在还不着急,便先留下观察一段时日。若她心性过关,便慢慢培养。”
紫灵闻言笑道:“公子英明。那丫头在妙音门里不过被人随意打发,公子若肯给她一条出路,她必然死心塌地。”
陈越点了点头,随后便让她们两人先好好休息,等回到内星海后便带他们离开。
一连几个月过去。
文思月确实如紫灵所言,是个聪敏灵俐的女子,将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条,既不多嘴也不多事,进退之间颇有分寸。
这一日,陈越修炼完毕,睁开双眼,唤道:“思月,进来。”
门帘一动,文思月快步走进房中,垂手而立:“前辈有何吩咐?”
陈越开门见山道:“这几个月,你做得不错。”
文思月连忙低头:“前辈谬赞,思月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陈越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客套,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今日找你来,是要给你两个选择。”
文思月心头一跳,下意识攥紧了膝上的衣裙,抬眼望去。
陈越伸出一根手指:“其一,我给你一批灵石和修炼材料,足够你在外海安身立命。
从此你我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你留下来,成为我的贴身之人。但你需在这枚令牌上留下神魂。从此以后,你的生死便系于我一念之间。”
话音落下,房中一片寂静。
文思月怔怔地看着陈越掌心那枚古朴的玉牌,有些迟疑,一旦交出三分神魂烙印在令牌之中,她这辈子便再无任何反叛的可能。令牌持有者只需一个念头,便能令她神魂俱灭。
文思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目光出乎意料地平静。
“启禀前辈,思月选第二条路。”
陈越微微挑眉:“想清楚了?这可不是儿戏。一旦落下禁制,便是一辈子的事。你这一生,都再也离不开我了。”
文思月苦涩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前辈,思月不过是筑基初期的散修,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在妙音门中也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被送出去的棋子。这里是外海,到处都是六阶、七阶的妖兽和心怀叵测的修士,凭我这点微末修为,独自一人连活多久都不敢保证。”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很坦诚:“与其在外面朝不保夕地苟活,不如跟在前辈身边。前辈这两个月待思月不曾轻慢,不曾为难,这已经比思月曾经遇到的大多数人都要好了。”
她重新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股决然:“跟了前辈,或许还有一线机缘造化。这条路,思月认了。”
陈越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劝阻的话。修仙者的世界本就如此残酷,一个筑基初期的弱女子能看清自己的处境,做出最务实的选择,本身就说明她的心性足够清醒。
“既然如此将三分神魂注入此牌便可。”
陈越翻掌,那枚古朴玉牌浮在掌心之上,散发出淡淡的幽光。
文思月郑重地双手接过玉牌,她闭上双眼,眉心处亮起一点微弱的光芒。须臾之间,三道几近透明的丝线自她眉心飘出,没入了玉牌之中。
玉牌表面的纹路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禁制已成。
文思月睁开眼睛,面色略显苍白她轻轻吐了口气,将玉牌双手奉还给陈越,屈膝跪下,正正经经地行了一个大礼。
“思月,拜见主人。”
陈越接过玉牌,收入袖中,伸手虚托:“起来吧。日后不必跪,也不必叫主人,叫公子便可。”
“是————公子。”文思月站起身来,这声称呼转得还有些生涩,耳尖微微泛红。
陈越没有在这个细节上停留,转头朝桌上的葫芦微微一点。
一道柔和的紫光飘出,紫灵的身影在房中凝聚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