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大臣脸上露出苦涩:“恐怕————恐怕这正是暹罗王的意思啊,素檀陛下!那吴家如今声势正盛,又刚被暹罗王封了昭披耶,没有暹罗王的默许,他们怎敢如此大动干戈?
而且,就算我们现在派人去曼谷,一来一回至少一个月,等到暹罗王的旨意到来,哥打士打恐怕早就————”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阿卜杜拉素檀彻底绝望了,脸色灰败,双手捂住脸:“天神啊!难道,难道天要亡我吉打吗?”
“素檀!我们还有一搏之力!”大臣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务之急,是先和其他几位大臣通气,让他们交出手中武士,统一指挥,眼下可不是内让的时候。
再立刻征召全国青壮!所有村庄,所有部落,所有的成年男子,都必须自带武器粮食,立刻前来哥打士打集结守城。我们吉打再小,凑出几千壮丁还是可以的。依托城墙,未必不能一战!”
“征————征召所有青壮?”阿卜杜拉素檀愣了一下,这必然引发民怨沸腾,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把手下的武士交给你,你去将这件事办好,派兵去各个村子,把人全都给我带来,粮食也一并征收上来。”
“还有!”大臣继续献策,“我们必须立刻向周边诸邦求援!尤其是雪兰莪、霹雳的素檀们,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应该懂!还有————还有英国人!”
提到英国人时,他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急切,“那些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人,不是一直想在槟榔屿创建商站吗?派人立刻去找他们。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出兵帮助我们击退吴家,什么条件都可以谈,槟榔屿可以给他们。”
阿卜杜拉素檀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英国人————他们会为了我们,去和吴家开战吗?而且,远水能救近火吗?”
“无论如何,必须试一试!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宫廷大臣急切道。
“好!好!就按你说的办,立刻去办!”阿卜杜拉素檀象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挥挥手,声音疲惫又徨恐。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哥打士打以及周边的村庄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素檀的士兵粗暴地闯入一个个村庄,强行拉走所有青壮年,收缴本就不多的存粮,兴起时,甚至还要帮这些青壮照顾一下妻女,引得哭喊声、咒骂声四起。
通往哥打士打的道路上,满是被士兵驱赶着前行的农民,他们手中拿着简陋的砍刀、
竹矛,甚至农具,脸上写满了对战争的恐惧和绝望。
哥打士打城内更是乱作一团。仓促征召来的“士兵”挤满了街道和临时搭建的营棚,缺乏纪律,惹得城内也是怨声载道,不安的气氛进一步加剧。
而王宫之中,阿卜杜拉素檀度日如年。
他一次次焦急地询问派往各方求援的使者是否有回音,但得到的都是失望,周边的素檀国自身难保,态度暖昧敷衍。
而英国东印度公司那边,距离最近的据点也是在苏门答腊岛上的明古连(今印尼明古鲁省),乘船一个来回都得十来天,短时间内并不能得到回复。
而坏消息则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先是最北方的哈木失守,接着又是古邦巴苏也被吴家打下来了,那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樟仑了,如今算算时间应该也快被拿下了。
过了樟仑就是日得拉,和哥打士打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不能再等了!”王宫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到了一种境地,几乎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呼吸。
因此,在他父亲去世后,他顺利接过了将军一职,“素檀!那些唐人虽然因为要接收城镇,推进速度慢了下来,但离哥打士打却是不远了。
我们若是再枯坐城中,等唐人的军队一到,凭借我们这些仓促成军的农夫,难道能守得住吗?”
“守不住又如何?难道出城野战就能赢吗?”一位文官模样的大臣颤声反驳,“敌军势大,据城死守,等待援军才有一线生机。”
“守?拿什么守?”鲁丁猛地一拍桌子,“城墙年久失修!敌军又有火炮,再加之粮草也准备不足,能撑几天?”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我们必须出奇招!”
他环视众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你们可还记得北大年那一战?那个吴志杰,当初兵力远不如北大年素檀,正是凭借一次精妙的伏击,一举击溃强敌,才能够翻身。”
他越说越兴奋,几乎要忍不住跳起来,“现在,我们兵力虽少,但差距可没那么大,再加之我们熟悉吉打河谷的每一寸土地,为什么不能效仿那次伏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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