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志杰轻装简从,只带了十来名亲卫,登上了停泊在港口的一艘双桅帆船。
“四叔,北大年就交给你了。”吴志杰站在船舷边,对着码头上前来送行的吴天成拱手道别。
“放心去吧!这里一切有我,早去早回。”吴天成用力挥着手,粗犷的声音此时甚至压过了海浪声。
随后,风帆鼓动,船只如同离弦的箭矢,驶出港口,朝着北方宋卡的方向疾驰而去。
站在船头,迎着扑面而来的腥咸海风,吴志杰心中思绪万千。
离开宋卡虽只有数月时间,但经历的事情却比他过去一世还要惊心动魄。攻占北大年、集成三府、开府建制、训练新军、接触法国————每一步都走得惊险却又坚定。
如今,他终于要带着初步的成果和更宏大的计划,回到那个开始的地方了。
航行颇为顺利,不过两日功夫,熟悉的宋卡湖口便已然在望。
而当船只缓缓驶入宋卡港时,吴志杰站在船头,看到的景象让他微微有些惊讶。
眼前的宋卡,比他离去时也更加繁华喧嚣。
港口上停靠的船只密密麻麻,除了华人的戎克船,最多的则是暹罗样式的船只。此外,岸上的暹罗面孔显然也比他离开时多了不少,不少人甚至拖家带口,在街上游荡,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僧侣的身影。
显然,吴家势力的急速扩张以及数月前被通銮授予的“昭披耶”头衔,极大地增强了宋卡的吸引力。不仅先前因缅甸围城而逃离的华人回来了,更有大量寻求安定和商机的暹罗人涌入此地。
船只刚刚靠岸停稳,吴志杰一行人还没下跳板,就已经吸引了岸上不少人的注意,毕竟他们这样造型怪异、短头发、又不是僧侣的人在宋卡可不多见。
不过随即就被眼尖的人认了出来。
“是————是大少爷?”那是一位力工,来到宋卡已经有段时间了,而在又仔细确认后,激动地高喊起来,“是大少爷!大少爷回来了。”
而随着他这一声呼喊,整个码头也瞬间炸响。
“大少爷?哪个大少爷?”
“不会是吴家的那位大少爷吧?”
“不然还能是谁?就是那位带兵打下北大年的志杰少爷啊!”
“真是志杰少爷!快看!”
“哎呀!真是总督大人回来了!”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涌向吴志杰所在的位置,都想一睹这位先是解了宋卡危机,又狠狠重挫那些入侵的土人,如今威震暹罗南部的年轻总督的风采。
商贾、力工、过往行人————一时间将码头堵得有些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洋溢着好奇、激动、敬畏和兴奋。
吴志杰没想到他一下船就引起这么大的动静,一时有些寸步难行。幸好有亲卫迅速反应过来,将他保护在中间,并在人群中开了条路出来。
这时,一队负责在码头维持秩序的吴家士兵也闻讯而来,他们见状,奋力分开人群,也和亲卫一起将吴志杰护在身后。
“让开!都让开!休得冲撞大少爷!”
士兵们高声呵斥着,周围人群顿时识趣的往周边散去。
为首的什长连忙向吴志杰行礼,语气激动又躬敬:“大少爷!您回来了!属下这就护送您回府!”
“有劳了。”吴志杰点点头,在士兵和亲卫的护卫下,快步离开了喧闹的码头,向城中的吴家府邸走去。沿途,依然有不少百姓认出他,站在路边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目光热切先前的战争疑云才散去不远,此时无论是平民还是士兵都对这位立下偌大功业,保住了宋卡城安全的大少爷颇为敬重。
踏入熟悉的国公府大门,先一步收到消息的家人早已等侯在厅堂。
“杰儿!”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传来,吴志杰的母亲郑氏在丫鬟的搀扶下,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听说你独自带兵出去埋伏,那么危险————娘在高头廊日日烧香拜佛,心就没有一刻是安生的!”
当初缅军压境时,她正陪同吴天成、吴天佑的母亲、吴让的侧室—一庄氏一同回了高头廊探亲,也算躲过了那场战乱。
不过郑氏人在高头廊,心却时刻系在宋卡,直到后来捷报频传,先是伏击成功,生擒素檀,后又势如破竹连下北大年数府,她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但那份后怕却始终萦绕心头。
算下来,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吴志杰了,此时一见面,自是再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思念与牵挂。
吴志杰心中也是颇为复杂,但还是连忙温声安慰:“娘,你看,儿子不是好好的吗?一根头发都没少。就凭那些土人,哪里伤得了你儿子。”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