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寒喧后,吴志杰立刻下令:“传令,让我们的水手配合新来的员工”,将这三艘船开往城东的造船厂,到那里再好好研究。”
他转向范德林,发出邀请:“专员阁下若有闲遐,不如一同前往?正好看看我北大年未来海军的根基之地。”
范德林自然不会那么没眼色,只笑着推脱说要前往商站视察工作。
吴志杰也很给面子,说购买船只的款项这两天就能交付,让范德林在北大年好好休息两日。
随后,二人就此散开。
不过吴志杰没有回城中,而是沿着陆路往城东的北大年造船厂而去。
北大年造船厂是原北大年素檀国留下的重要遗产之一,历史悠久。得益于北大年丰富的硬木资源,如柚木和耐腐蚀的铁木,还有便利的水运条件,这里自古便是马来半岛上重要的造船中心。
素檀时代,此地的工匠们就以能建造大型的“爪哇式”帆船和当地特色的商船而闻名,随后又吸收了华人的造船经验,这里甚至还建造过改良的戎克船(前面搞错了,戎克船是对中国传统帆船的统称,福船和广船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两种船型)。
吴家接管后,吴志杰高度重视此地,保留了大部分原有的土人工匠。此外,他不仅从宋卡造船厂调了一批经验丰富的华人船匠来此接手船厂,还趁着暹罗忙于战事,从通銮手下的曼谷造船厂偷偷挖了一批人过来。
这里比起吴志杰上次来时规模又扩大了一些,河岸边巨大的棚厂已然立起,里面堆积着不少诸如柚木、铁木等适合造船的木材,正是吴志杰先前下令,由归顺的土人劳工们辛苦运来的。
当吴志杰抵达船厂时,眼前的景象颇为热闹。
那三艘新购的西洋大船已然靠泊在专用的深水码头旁,而船厂里所有的华人工匠和土人工匠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远远地围着这些造型迥异的西方船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好奇、惊叹,以及面对新船只新技术的热切。
他们习惯了原先圆弧形的船底、多道水密隔舱和配备硬帆系统的船只,对于眼前这些棱角分明、船体窄深、枪杆高耸、帆索错综复杂的西洋帆船,感到有些陌生。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洪亮而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一位身穿短褂、精神矍铄、约莫五十岁上下的老匠人快步走来,4正是吴志杰从宋卡造船厂特意调来主持此地工作的总管事—一林守义。
林师傅祖籍福建漳州,家中世代以造船为生,技艺精湛,更难得的是管理能力出众,而且对吴家异常忠诚。
“手里的活都干完了吗?还有那么多木材都等着处理呢?”林守义呵斥着,工匠们这才如梦初醒,有些让让地准备散开。
“林师傅,无妨。”吴志杰此时走了过来,制止了林守义,“新船到来,大家好奇也是常理。
而且这船本来也是放在这让你们学习的,从今日起,所有工匠都要登上这三艘船,仔细研究,用心学习。”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工匠,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它们的每一根龙骨、
每一块肋板、每一套帆索、每一处炮位设计,都藏着西洋人造船的精髓!过去我们闭门造车,很多东西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现在,船只就在眼前,大家都得用心学习。”
他转头对林守义吩咐道:“林管事,你立刻安排,将所有工匠按工种分组一负责龙骨的、肋板的、船板的、帆索的、涂装的—一让他们各自映射地去学习西洋船的相关部分。
我会让随船来的荷兰工匠和教官进行讲解,你们务必要把其中的道理、尺寸、工艺,都给我吃透、记下来,绘制成详细的图样!”
“是!大人!”林守义大声应道,眼中也闪铄着兴奋的光芒。作为一名造了一辈子船的老船匠,他显然也对这些西洋人的船颇为感兴趣。
“但我们并非要全然抛弃根本。”吴志杰又补充地说道,“我们华人的福船、广船,历经千年风浪,其水密隔舱、整体结构轫性,乃至硬帆在季风下的高效,皆有其独到之处。
因此,第二步,是融合”。我们要试着以西式船体的坚固和火力配置为基础,融入中式船只的某些优点,看看能否造出更适合南洋、更坚固耐用的船来!”
更重要的是,吴志杰在心中默念,必须从此明确区分商船与战舰!以往那种临时加装几门炮的武装商船,在未来真正的海权争霸中,不堪一击。
其实东西方船只差距最大的地方在战舰上,只论商船的话双方之间的差别并没有那么大。历史上那艘震动西方的耆英号正印证了这一点,在1848年,它仅仅用了27天就跨越了大西洋—一这个时间甚至比美国定期邮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