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一口略带口音的官话,虽然有些生涩,但吐字极为清淅。
吴志杰也拱手还礼:“陈老先生不必多礼。诸位远道而来辛苦,眼下安置之事自有下面人去办。我看老先生气度不凡,想必是乡中宿耆。
不知可否借步,与我说说如今安南的情形?也好让我等对此多些了解。”
陈安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一声轻叹:“总督大人垂询,老朽自当知无不言。”
吴志杰便引着陈安儒来到码头旁,一间临时腾出的茶棚落座,亲卫则在外守卫。
“陈老先生原是何处人士?在河仙镇居住多久了?”吴志杰亲手给老者斟了杯茶。
“谢大人。”陈安儒欠身接过茶盏,“老朽祖籍福建泉州,家中世代耕读。
崇祯爷殉国后,先祖不愿剃发易服,便随郑玖公南下,定居于河仙,至今已历数代了。
老朽惭愧,不过一介乡间塾师,略识得几个字,蒙乡亲们抬爱,遇事时常寻老朽拿个主意罢了,当不得宿耆之称。”
吴志杰听闻这番话却是眼前一亮。
泉州人?
泉州与漳州因方言、习俗相近,在海外互有帮衬,而这二者也是南洋“福建帮”的主体。
吴家先前虽是跟着潮州人混的,但眼下混出头了,自然会有同乡前来投靠,或许这也是这些明乡人愿意冒险来北大年投靠的缘故吧。
至于“乡间塾师”,更是令吴志杰欣喜,这年代下南洋的基本上都是泥腿子,识字的可没几个,这也导致吴志杰在脑海中有着诸多政策,却由于缺乏人手无法推行,眼下这不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