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晲楚河城一眼,怪他跟女儿动手。“生气归生气,做什么就非得动手。”
楚河城被她瞪一眼之后,下意识摩挲了下鼻尖,语气依旧强硬。
“你看她干的荒唐事,楚家的脸都被她给丢尽了,和姐姐的未婚夫纠缠不清,这传出去我楚河城如何在海城立足。”
“爸爸...”
乔安然解释的话没说出口。
就被乔莲心拍着胳膊按下,给她一个什么都不用说的眼神。
楚麓伊站在门口脚步停住,难道真是误会?
乔安然和裴哲苟且,父亲当真不知道?
她心底无声自嘲,轻轻摇头。
抬脚准备上楼回房间,避开这场虚伪闹剧。
楚河城的声音沉沉砸来,“伊伊回来了,过来吃饭。”
客厅空荡,佣人们退居一旁,垂手屏息,空气压抑得密不透风,楚河城的声音很难让人视而不见。
楚麓伊侧头,父亲眼底翻涌情绪比方才深沉复杂。
知道躲不过,她缓步走到餐桌前,淡声道:“父亲。”
顺势拉开椅子落座。
见她温顺听话,楚河城脸色稍缓。
他端起一家之主的威严,坐在主位上发号施令,“难得一家人整齐,好好吃顿饭。”
现场气氛凝滞。
乔安然在楚麓伊左侧低头红肿着眼睛压抑情绪,不敢大声哭。
乔莲心坐在楚麓伊对面,筷子夹着一块青笋,迟迟没往嘴里送。
这哪里是家宴。
楚麓伊斜对楚锦轩,精准接住少年眼底积压的戾气。
下一秒,少年冷声开口:“我吃饱了,回房了,你们慢慢吃。”
少年心气盛,怨怼直白坦荡。
座椅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人影转瞬消失在楼梯尽头。
“这孩子,脾气越来越倔。”
乔莲心连忙柔声打圆场,生怕楚河城迁怒。
他语气淡漠,字字凉薄:“慈母多败儿,都是你惯出来的毛病。”
楚锦轩今年十三岁,是楚河城和乔莲心生的儿子。
当年她挺着孕肚进门两个月就生下了楚锦轩,作为楚家“唯一”的男孩,楚河城宝贝的紧。
他眼睛看向一旁楚楚可怜的乔安然,话却是对着楚麓伊说。
言语带有刻意的公允,和假意疼惜。
“伊伊,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这件事爸爸一定给你主持公道。”
楚麓伊手里拿着一块披萨,嘴里咀嚼的动作一顿,抬眼撞向楚河城那双慈父眼,终于切入正题。
自从母亲过世,楚河城便再也没拿这样的神情看过她。
从来都是冷冰冰的,有事让她去找乔莲心,家里的事情她做主。
她敛尽眼底情绪,面色平静:“谢谢父亲。”
今晚,从始至终她都在安静地吃东西。
披萨面饼深度咀嚼散发出淡淡面包香在舌尖漫开,让她想起了祖母。
楚河城勒令乔安然站起来给姐姐道歉。
乔安然惧怕父亲的威压,在乔莲心催促下,不得不僵硬站起身。
“姐姐对不起,你和哲哥哥都是看着我长大,我一时玩笑失了分寸,大家起哄,确实是我虚荣心作祟,没有跟解释清楚,才传出这些流言误会。”
她吸了吸酸涩鼻尖,眼睛小心翼翼看向父亲,“爸爸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会给你和集团带来麻烦,是我思虑不周。”
“......”
楚麓伊放下食物,眼神淡淡撇过她,对楚河城从容道:“父亲可以放心,这件事我已经不在意了。”
乔安然看着她,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充满审视,不信楚麓伊真的不在乎。
只当她是故作大度,暗藏算计。
显然楚河城很满意她的这番说辞,“都是一家人,不必闹得太僵。”
语义模糊,字字皆有深意。
楚河城再问道:“伊伊,你和裴少当真毫无余地了?”
楚麓伊顿了一下,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是。”
楚河城连连叹息,细数裴哲多年的倾心相待,一副全然为她前程婚事操劳的慈父模样。
楚麓伊喉咙发紧,楚河城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不易。
可下一秒,楚河城的算计赤裸裸摊开。
“既然你已经决定放弃裴少,不如把他就介绍给然然,这样裴家和我们楚家的婚约还可以继续,那些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话音落地,全场寂静。
乔莲心、乔安然、满堂佣人,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在楚麓伊身上,静待她的妥协与难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