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
楚麓伊身着香槟色长裙,衬得她身材高挑,肤色莹润,整个人温柔恬静,一手撑伞,一只手捏着号码牌。
这是她今天叫的第三个号。
裴哲迟迟没有现身。
电话拨过去,只有冰冷的忙音,无人接听。
雨幕在眼前刷刷落下,她薄唇轻抿,刺骨的凉意席卷全身。
“楚小姐,少爷一定是临时有事耽搁了,才会...”章叔面露难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宽慰。
老夫人昨天特意叮嘱,今天绝不能迟到。
“不用说了章叔,他不来就算了,不等了。”楚麓伊面上平静无波,语气淡漠,乱了的心却无法平静。
坐进车里,周身凉意久久不散,胸口处像被一团棉絮堵住,闷得不上不下。
这算什么,逃婚?
还是临时反悔?
他明知道今日对她有多重要,领了证就是已婚状态,母亲的遗嘱就会正式生效。
遗嘱里最关键的就是淮安医院的股份。
那是母亲毕生心血,更是留给她的珍贵念想。
她向来不爱内耗,想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裴哲不是不稳重的人,说好的事情不会临时反悔。
她拿出手机,准备联系裴哲的助理问清缘由,指尖无意间点进朋友圈,一条视频自动播放。
视频里的喧闹声瞬间引起她的注意。
乔安然手捧鲜花,含羞带怯地看着单膝跪地的男人,欣然接受求婚。
男人抬手,将一枚鸽子蛋钻戒套在她指尖。
楚麓伊大脑瞬间空白,一股凉意顺着后颈席卷全身,四肢僵硬发麻。
男人全程背对镜头,楚麓伊还是看出那人身份。
她指尖微颤,放大视频画面仔细辨认,衬衫上的袖扣是他去年生日,她亲手为他挑选的限量款。
反复确认后,心彻底沉了下去,这分明就是裴哲。
看着屏幕里一对璧人,只觉荒谬又讽刺,心脏被紧紧攥住,疼的呼吸都忍不住发颤。
此刻,整个海城上层圈子,早已把她当成笑话了吧。
她忽然想起乔安然前两天给她发的航班信息,日期刚好是今天。
附带一句,姐姐我是真的很期待。
当时只觉她无理取闹,如今才懂,那份期待,藏着怎样恶毒的挑衅。
背叛的痛处,被人当做傻子一样愚弄的羞耻感,压的她一时喘不过气。
猛地打开车窗,冷风灌进来,才有一瞬间的喘息余地。
她又活了过来。
她和裴哲的婚约,是过世的母亲江韵和裴家老太太亲自定下。
当年身为医生的母亲偶然救下裴老夫人,两家因此结缘,楚麓伊长得漂亮乖巧,深得老太太的喜爱,因此定下婚约。
江韵当时也是察觉到她和楚河城的婚姻出现裂痕。
所以在遗嘱上注明:如果她出现意外,名下的财产由女儿楚麓伊继承,婚后生效。
这是母亲为她铺好的后路,裴家,是她选定的依仗。
事实证明母亲只算对了一半,这些年她拼命学习,跟着老师做医学实验研究,在业内已经小有名气。
有足够的实力继承母亲衣钵,独当一面。
她靠的从来都是自己。
母亲去世后不久,楚父就领着乔莲心和比她小两个月的乔安然进门。
她深刻体会到什么是人走茶凉。
母女二人处处针对她,克扣她的吃穿用度,动辄打骂,乔安然更是变本加厉捉弄她。
是裴哲,在那段晦暗的时光中出现,伸以援手,骑士一般护她周全。
常带她去裴家陪老太太,楚父忌惮裴家势力,痛斥乔莲心母女,她们才收敛。
他明明什么都清楚,却还是转身和乔安然纠缠。
明知今日对她意义非凡,却还是失约了,不,是赴另外一场盛大的告白。
指尖嵌入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触目惊心。
青梅竹马长大,19岁确认恋情到现在,五年情深。
她以为他们感情不错,年少时裴哲像一束光照进她的心里,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恋爱后两个人感情更好,他一向温润有礼,绅士待人。
只是这两年忙于屹恒集团工作,经常出差,才聚少离多。
裴老夫人催促他们结婚,她同意了,裴哲是她认定的人,也是时候拿回母亲留给她的一切。
隐忍多年,万事俱备,却在临门一脚时,被人狠狠击碎。
伤心之余,更多的是不甘。
她擦掉眼角的泪水,泛红的眼尾出卖了她的情绪,眼睛望着窗外,一道手机铃声划破车厢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