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心中感激。
轻声道:“那便多谢程姐姐了。”
紫鹃因坐船不适,早早去了旁边舱房歇下。
林黛玉不忍叫醒她,便由程淮秀陪着,换到二层舱房安歇。
待安置妥当后,程淮秀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妹妹好生睡。”
“我便走了。”
林黛玉点头道:“姐姐也早些歇著。”
程淮秀笑着应了,这才转身回了三层舱房。
她原想着不过一晚光景,随意歇下便罢。
可回到林黛玉原先那间舱房后,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屋中灯光柔柔,窗外水声潺潺。
她在榻上坐了半晌,终究没有睡意,便抱膝坐着发呆。
自父亲去世,她临危受命担任盐帮帮主以来。
无论是处理帮中要务,还是与其他帮派相争。
乃至亲自带人冲锋陷阵,她从来都是一马当先。
身边那些盐帮兄弟敬她,服她,也怕她。
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原也是个女儿身。
程淮秀轻轻叹了一声。
她伸手拿起床榻边一面小镜。
镜中映出一张明媚秀艳的脸庞。
眉眼爽利,唇色嫣然。
虽没有林黛玉那般清雅灵秀,却也自有一股端庄艳丽。
她今年已然双十年华。
难道往后一辈子,便都在帮派里打打杀杀,守着码头船队过日子?
这半年,她与林黛玉朝夕相处,时常听闻贾瑞的许多故事。
起初只是听个热闹。
后来见了贾瑞,才知这人言笑间虽有几分不正经。
行事却雷霆万钧,叫人不自觉便生出依靠之意。
又想起那日贾瑞玩笑似的说,只有让她做他的女人,才会安心。
程淮秀脸颊不由微微一红。
忙放下镜子,心里暗责自己不该动这等心思。
林妹妹与那贾瑞分明情意相投。
自己绝不该涉入其中。
只是
又听说那贾瑞身边红颜甚多。
既已有了旁人,想来应也不差多自己这一个。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程淮秀便忙啐了自己一口。
“今晚这是怎么了?”
“怎么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心下羞恼,想要强行按住这些念头。
可越是按,心里越乱。
不知从何时起,屋中似有一缕极淡的幽香浮动。
初时并不分明。
可闻得久了,便像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人心底最隐秘的弦。
程淮秀只觉身子微微发热。
那股一直被她深深压抑的情思,竟像被水浇过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来。
她坐立难安,心口发闷,呼吸也渐渐乱了些。
身上燥热至极。
忍不住抬手,轻轻解开胸口几颗纽扣。
夜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却丝毫压不下那股热意。
程淮秀咬了咬唇,脸色愈发红了。
一层舱房内。
贾瑞正坐在案前,想着蟠香寺的事。
蟠香寺已被证实与白莲教有关。
他原本想借此拷问,当初妙玉是否也与白莲教有所牵连。
只可惜,蟠香寺主持慧净被灭绝师太当场扭断脖子。
他后来也让人问过剩下那些涉案女尼。
可那些女尼多是底层人物,对妙玉当年的过往一概不知。
这条线,竟又断了。
贾瑞手指轻轻叩著案面,沉吟片刻。
暗道看来等回了神京城,还得再去一趟栊翠庵。
他不信凭自己的皇道真气感应,会探查不出那妙玉身上究竟有没有武功。
正想着,窗外忽有一道身影闪入。
不知火绯悄无声息的落在舱内。
贾瑞抬眸看去。
只见这名被迫跟在自己身边的东瀛忍者,赫然又换回了她原本那身独特忍者服。
衣着性感,腰肢柔韧,行动间带着一股刻意摆弄出来的妖娆风情。
贾瑞微微皱眉。
淡淡道:“前几日我已替你输过真气。”
“你体内那道皇道真气,起码半年内不会发作。”
“你不用这般着急。”
不知火绯为了摆脱控制,这些时日确实没少在贾瑞面前故意摆弄风骚。
不过贾瑞念在她在蟠香寺中对林黛玉颇有维护,前几日已用皇道真气替她暂时缓解了体内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