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庄生默默点头,将众人的表现记在心里,谁哭了庄老爷不记得了,谁没哭庄老爷可记得清清楚楚。
周成感觉脖子有点凉凉的,摸了摸,自语道:“可能是早上风有点大吧。”
《哭皇天》被刘瞎子吹得震天响,每一个音符都拖着长长的尾巴,在乐声中,庄路由、庄曲、庄若瑶从大门处走了进来。
小妹蹲在棺材前,哭喊着:“二哥……”
许氏在盯着棺材,在一旁抽泣。
庄曲叹了口气,默默站在一旁。
有意思的是,庄路由往前一扑,跪在棺材旁,嚎啕大哭:“我的儿啊!怎么就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啊!”
哭了半天,眼泪没挤出来,倒是偷摸着瞥了“葛知”几眼,想看看他的反应。
庄生颧骨处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诡瞳死死地盯着庄若瑶和庄路由,想从其身上找出一丝端倪。
截至目前为止,这两人是最接近棺材的一个来宾。
抛开情感,从理智角度分析,庄若瑶嫌疑更大一点。
庄路由……大概是为了演戏,骗取“葛知”的同情,好升官发财。
这时,大门处又进来了一个人,第一个没有接到讣告,不请自来的人。
葛丛。
周围的下人和童生也很惊奇,没想到竟然还有葛姓子弟来一名金卫的葬礼。
即使只是小宗,可对金卫来说也算身份尊贵了。
庄生眼神微眯,看着葛丛径直走到棺材前,轻轻地叹息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元,放在棺材上。
“庄兄,你平素喜欢听曲,俗话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既然如此,那地上一钱,想必和地下千钱差不多。这些银元是我的心意,你先到下面领略一下……地府的曲子好不好听。”
这般清新脱俗的悼词,惊得四周皆寂。
就连庄若瑶的哭声都停了。
宾客中有些男人忍不住看向棺材处,甚是好奇,尽管葛丛说的很隐晦,他们还是听出来了。
都是粗人,听曲不听下里巴人,难道还听高山流水吗?
庄路由脸色有些红愠,棺材里的是他二子,葛丛的一番话让他的脸也有些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