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坐在蒲团前,伸出手,拿出了青瓷碗中用3滴明目泉“浸泡”的柳叶,闭上眼睛,将柳叶盖在眼皮上。
摸着黑,打开了锦盒,硕大的夜明珠缓缓绽放着光芒。
随后揭开了琉璃瓶,将六通石粉末倒在了匕首上。
脑海中有葛知的记忆做参照,可毕竟是第一次做,不太熟练,有些倒偏了。
好在【气功】及时施展,游气接住了六通石粉末,将其带回了瓶子里。
又是勤俭持家的一天!
该省省该花花,钱得用在红馆……法仪上。
庄生用刀在右脸颧骨处割出一道血痕,将从葛知身上抠出的妖瞳放在血痕上,口中诵念道:“一身皮囊养百瞳,睁时如昼闭时空。看山不是山本色,看人只见骨玲胧。风吹叶落目随去,月照窗棂眼自红。百目本是百怨生,眼中不见是新瞳。”
言毕,妖瞳化作流水,进入血痕中,下方的夜明珠散发的光芒变得黯淡了一分,可却始终不见新瞳生。
他也不意外,又取一颗妖瞳放于血痕上。
第二颗、第三颗!
“怎么还是不行?”庄生皱了皱眉头,当时葛知修【百目鬼】时仅用了一颗妖瞳,连明目泉都没有。
他足足用了数倍的材料,法仪人和方面已经尽可能完善了。
地利方面,这座宅子是葛知精心挑选的,望月归地,地下室中无光无明。
天时也尽可能选在了晚上,虽不是惊螫日卯和月圆之日,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我忽然有些理解葛知了,原来天赋差是这般感受吗?”
他清淅地感受到自己心中,有一丝细微的嫉妒生长了出来。
庄生并不在意【百目鬼】,这只不过是他用来掩盖身份的,以后不出意外的话也不会精心此道。
可即使是这样,他也无法控制自己,对【百目鬼】天赋好的葛知产生了嫉妒。
而自小生于葛府,在以【金童】为传承神通的葛家,孩童自然将【金童】视为一切。
他们的未来,都与自己在【金童】上的天赋息息相关。
葛知怎能不艳羡,不嫉妒?
“你懂了!你终于懂了!”脑海中那道由记忆模拟出来的葛知人格大笑道。
“庄生,先前你问我快不快乐,你还记得我的回答吗?”
“你说你不快乐。”
“是啊!我怎么可能快乐?你以为我只有看到葛烟的时候才会嫉妒吗?”
葛知大声道:“不!”
“我嫉妒四弟,我嫉妒天赋好的分家之人,我还嫉妒你们这群金卫!
凭什么你们这么幸运,能在庚金日与辛金日出生?凭什么只有我是与金命相冲的乙木命!
为此,我甚至怨恨我娘,恨她当年为什么不能忍一忍?为什么不能多等几天?”
庄生默然,葛知的娘亲不是神通者,只是个好看的良家女,命不好,死的早。
葛知……命也不好。
有些东西就是如此可笑,在出生的那天就决定了,变不了,改不了。
“葛府雄踞鹿蛾,子弟皆生来锦衣玉食。尔等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
天下劳苦之众,村乡之民,十室九贫。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往前推数百年,云龙中兴,百姓苦。而今,云龙内忧外患,百姓亦苦。
这些人嫉妒你们的口中食,身上衣。你嫉妒葛烟的天赋。葛烟……他嫉妒什么我不知道。”
葛知冷冷地道:“你是想讽刺我生在福中不知福?还是想讽刺葛家劳役百姓?”
庄生摇了摇头:“不!我能理解你。我见过更好的时代,天下人皆身着锦衣,每餐有肉,家中精米不绝。可在那个时代,他们依然嫉妒,嫉妒生活更好者,嫉妒天赋更好者,嫉妒容貌更佳者……我想说的是,天下人各有各的苦楚,仅此而已。”
葛知沉吟片刻,话到嘴中,却又说不出来。
庄生却没有理会他,伸手拿起了葛知的那颗绿色的眼瞳。
葛知死前,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眼瞳变成淡绿色。
也不知这算不算异瞳。
若八颗眼瞳用完了都不成,那就只能想办法尽可能地隐瞒自己没有【百目瞳】的事实了。
异瞳消散,右眼下方的颧骨处,多出了一颗诡异的绿色竖瞳,竖瞳微微一转,略微黑暗的地下室在其脑海中纤毫毕现。
地下的虫,空中的气,桌上的尘,蜡烛的火,一切皆如掌中观纹。
“成了。”
庄生有些惊讶,葛知的眼瞳竟然比那些妖目要好上数倍。
“许是葛知在【百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