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他需要分心去感知、试图重新控制那支正在崩溃的亡灵大军,去应对那无处不在的鬼藤、净化场域和炮火,去提防那些穿梭在战场中、虎视眈眈的联军精锐骑士可能的突袭————
一心多用,状态不佳,面对两位同阶巅峰强者的全力夹击!
结果,可想而知。
“铛!!!”
阿尔伯特的烈阳骑枪裹挟着净化万邪的圣焰,狠狠刺在阿克汉仓促撑起的一面由无数哀嚎灵魂凝聚的骨盾上!骨盾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圣焰疯狂灼烧着上面的灵魂,发出凄厉的尖啸。阿克汉闷哼一声,法杖上的次元石光芒都为之一黯。
几乎在同一瞬间,希露德的剑光煌煌,精准地挑断了阿克汉法杖上几根连接着关键符文的水晶丝线!虽然未能直接伤到他,却让他的下一个死灵法术的构筑出现了细微的迟滞和魔力泄露。
阿克汉又惊又怒,试图召唤身边的血龙骑士和惊惧兽护卫,或者施展大范围死灵法术逼退两人。但阿尔伯特和希露德的配合默契无比,攻势如同疾风暴雨,丝毫不给他喘息和施法的时间。血龙骑士被阿尔伯特一记横扫逼退,惊惧兽则被希露德鬼魅般的剑光在关节处留下深深的伤痕,行动受阻。
他只能狼狈地挥舞法杖格挡、闪避,身上华丽的黑袍被圣焰烧出焦痕,被剑气割开裂口。额头的伤口不断渗出紫黑色的污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更添几分狰狞与狼狈。
他偶尔能抓住间隙,释放出一道“死亡一指”或“枯萎凋零”之类的瞬发法术,逼得阿尔伯特或希露德暂时回防。但立刻就会被另一人抓住机会,发动更猛烈的进攻。
堂堂亡灵大法师,传奇级的存在,此刻竟被两位人类骑士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只能在这小小的局域内疲于奔命,根本无暇去关注远处高地上,那个正静静俯瞰着这一切、仿佛掌控着全局的年轻身影。
苏离站在巨岩之上,卡德林劫火战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流淌的金红光芒映照着他平静的侧脸。
下方,是燃烧的战场,是金色的洪流吞噬黑色的死亡,是两位忠诚而强大的骑士正在将不可一世的亡灵君主逼入绝境。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预定的剧本上演。
铁幕之下,这场由鲜血、谋略与传奇力量共同谱写的死亡交响曲,正迎来它最高亢、
也最残酷的乐章。而乐章的终局,似乎已经可以预见。
阿克汉感受着体内越来越滞涩的魔力,看着周围逐渐崩溃的亡灵大军,听着两位对手越来越近、越来越凌厉的破空之声,心中的暴怒终于被一丝冰冷的、名为“恐惧”的阴影所笼罩。
难道————他阿克汉,堂堂亡灵大法师,真的要陨落在此,陨落在这群他曾经视为蝼蚁的人类手中?陨落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沉寂山谷”?
不!绝不!
他眼中幽紫色的魂火疯狂跳动,一个无比怨毒、也无比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滋生。
就算是死,他也要拖着足够多的人陪葬!尤
就在阿克汉眼中怨毒与疯狂交织,体内那股积攒了数百年乃至更久的纯粹死亡能量开始不顾一切地沸腾、压缩、即将化作毁灭一切的终极亵读之潮喷薄而出时—
山谷高处的巨岩之上,苏离终于动了。
苏离抬起右手,稳稳地托着一本古朴、厚重的教会典籍。
正是神器—《烈阳战争圣典》!
在神器的加持下,苏离的眼中,倒映着下方那片由十馀万人战、无数能量交织的混乱战场,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数据流、光影线条与战术推演在飞速闪铄、重组、明晰。
越是庞大、越是复杂的战局,对于手握《烈阳战争圣典》的烈阳神选而言,就越是如鱼得水。这件神器赋予用户的,不仅仅是对己方力量如臂使指的精细掌控,更是对整个战场态势近乎“预知”般的洞察与推演能力。
它能将每一份微小的士气变化、每一次阵型的调整、每一处能量节点的强弱、甚至每一个敌我单位的状态与意图,都转化为可以解读、可以计算的“信息”,然后————组合成通往胜利的最优路径。
此刻,在苏离的“视野”中,阿克汉体内那股急剧攀升、危险至极的死亡能量波动,就象黑夜中骤然亮起的、即将引爆的火药桶,清淅得刺眼。
同样清淅的,这也是最大的破绽,哪怕以他的实力,要操控这么庞大的魔法也会无可避免的进入僵直,这正是己方斩首这个恶魔的最大机会!
没有一丝尤豫,苏离托着圣典的左手微微一沉,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了圣典封面那枚流淌着光辉的徽记之上。
紧接着,一个低沉、威严、仿佛与整个战场心跳同频的祷言,却直接在所有信奉烈阳女神的战士灵魂深处响起:“以烈阳之名,借战争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