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长廊空寂,只有壁灯投下摇曳的光晕。苏离放慢了脚步,方才会议中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感悄然漫上眉宇。他身后,菲丽丝与希露德无声跟随,如同最忠诚的影与盾。
“一个做梦也想不到的时代,不是吗?”菲丽丝的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慨叹,紫罗兰色的眼眸映照着壁灯的光,象是倒映着星空的碎片,“璨烂的王国像星空下的蓝色帷幕一样遍布世界。”
苏离微微颔首,没有立刻回应。他脑海中闪过会议最后那一连串密集如雨的表决、妥协、利益交换。格拉夫的强势、沃克玛的阴沉、利奥波德的挣扎、安娜夫人的算计、艾尔斯贝丝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有趣”————一张张面孔,如同一幅描绘着野心、恐惧、贪婪与求生欲的浮世绘。
这的确是一个做梦也想不到的时代。绝望的阴云如铁幕低垂,屏蔽了旧日的荣光与安宁:可与此同时,希望的星辰也从未如此密集地闪铄那些崛起的强者,握紧的刀剑,凝聚的意志,如同试图刺破黑暗的利刃,在冰冷的天穹下折射出耀眼而危险的光芒。璨烂的王国与城邦,如同缀在无尽夜幕上的星辰,虽然渺小,却倔强地发着光,构成一幅黑暗与英雄交织的壮阔画卷。
在格拉夫这位“暴君”不容置疑的引领下,帝国这台庞大而陈旧的战争机器,被强行拆解、重组,划分为了三个前所未有的“军区”。这变革看似惊天动地,撕裂了旧有的藩篱,但细究之下,却又处处透着现实政治的折中与妥协。它并未凭空创造,而是很大程度上因循了帝国旧有的地理格局与势力分野,只是用“战时需要”这根大棒,将松散的联盟砸成了更具强制性的联合体。改革与保守并存,理想与利益交织,正如一位老迈的帝国将军在散会后低声的感慨:“这就是政治啊!把最不愿合作的人捆上同一条船,还指望他们能一起划桨。”
。这是帝国最坚硬也最贫瘠的脊梁,苦寒之地锻造了剽悍的民风与百战馀生的老兵。他们从不缺乏勇气与战技,以往制约他们的,是相对匮乏的人口、捉襟见肘的财政、以及永远喂不饱军队的粮仓和武器库。
而现在,在“最高战争议会”的协调与命令下,他们的短板将被帝国富庶的腹部强行填补。根据会议决议,帝国中部的“粮仓”与“金库”——阿瓦兰领与塔拉贝克领,将向北线输送首批堪称天文数字的支持:首年度高达2000万枚金王冠的财政拨款,120万吨足以维持百万大军消耗的粮食,以及20万件精工级武器、5万套精工级战甲。
有了这批雪中送炭的物资,北方四位选帝侯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保守估计,在接下来的半年到一年内,北部军区至少能再动员、武装起10万至20万堪称精锐的部队。他们将用南方的钢铁与粮食,构筑起抵御混沌的第一道血肉长城。这也正是此次会议最内核的意义之一一北方行省,绝不能、也绝不会被轻易放弃!领的群山、诺德领的海岸、
奥斯特马克的森林还在帝国的控制下,帝国就拥有着几乎取之不尽的、合格的兵员源泉。
中部军区,以帝国国教为内核,由沃克玛总主教挂帅。看似位高权重,实则任务繁重且微妙。他们要保护那条从南方粮仓延伸至北方前线的、漫长而脆弱的生命线,要充当战略预备队,随时准备填补北方或南方可能出现的防线漏洞。阿瓦兰领、塔拉贝克领乃至态度暖昧的威森领被划入此区,既是平衡,也是一种隐性的监督与制衡一将最重要的后勤基地和部分最具政治影响力的行省,置于国教的“保护”与协调之下,既能确保资源调配的相对“公正”,也能防止任何一方过度膨胀。
南部军区,则以新集成的边境亲王领为内核,联合斯提尔领与苏兰德行省,由苏离担任统师,负责整个帝国南疆的防御、同盟维系、次级威胁清剿,并为北方战区提供稳定的后勤基地。
当时就在这大局已定、各方开始盘算自家得失之时,苏离再次抛出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却依旧威力惊人的筹码。
他站起身,在众人或疲惫或思索的目光中,从容地取出一卷散发出淡淡银色光辉、仿佛由月光与契约文本编织而成的古老卷轴薇蕾娜的真理契卷,苏兰德选帝侯家族的至宝,一件被正义女神公正之力加持过的神器级契约文书。
“根据当初各方承认的约定,”苏离的声音平稳,手指轻轻拂过契卷上流淌的银色符文,“黑森领的军事力量,不得越过马莱堡向北。”
他抬起头,自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所有选帝侯,尤其是那些在马莱堡有着复杂利益关联的中部领主。
“如今,帝国已划分为三大军区,南部军区肩负重任,需要稳固的后方与畅通的走廊。马莱堡,这座卡在灰色山脉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