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斯被这蕴含着精神震慑的喝问和强行中断神将激活的反噬冲击,终于从彻底的疯狂中清醒了一丝。他体表的光焰迅速黯淡、缩回,膨胀的身形像漏气般恢复原状,但强行中断带来的能量紊乱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萎靡地跪倒在地,眼中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虚弱和————恐惧。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做了什么。
然而,沃克玛的干预,在另一个人眼中,却成了赤裸裸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偏袒。
“锵——!”
清越凛冽的剑鸣如同北地冰风,骤然撕裂尚未平息的能量馀波!
希露德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沃克玛身侧三尺之内!她手中那柄同样传奇级的长剑已然出鞘,剑身流淌着纯净的金色圣光,剑尖却稳如磐石,精准地悬停在沃克玛总主教布满皱纹的咽喉前半寸之处!
她金色的短发无风自动,碧蓝的眼眸中不再有平日的沉静,取而代之的是宛如实质的、经历过户山血海淬炼出的凛然杀意!那杀意如此纯粹,如此冰冷,毫不掩饰地锁定着沃克玛的每一点生命气息。
“沃克玛总主教。”希露德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凿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天下高阶传奇,不止你一个。”
她手腕纹丝不动,剑尖与那苍老喉咙间的距离未曾有分毫变化,声音里的寒意却几乎要冻结空气:“你一而再,再而三,仗着身份与实力,偏袒搅局,插手公平决斗————真以为我们黑森领,杀不了你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剑尖之上凝聚的圣光骤然内敛,转化为一种更加锋利、更加致命、仿佛能吞噬光芒的纯粹锋锐!那是属于“圣百合骑士”在无数对抗混沌与邪恶的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专门用于斩杀强大存在的“破邪斩”起手式!
被如此近距、如此毫不掩饰的杀意锁定,即便是身为帝国国教总主教、实力深不可测的沃克玛,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骤然从脊椎窜上头顶!他能清淅地感觉到,希露德绝非虚张声势。这一剑若真的刺出,即便他有诸多神术护体,也绝不敢说能全身而退!更关键的是,对方那毫无动摇的意志,是真的敢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这位总主教当场格杀!
他握着权杖的手微微收紧,圣袍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脸上刻板的威严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惊怒与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希露德那双杀意凛然的碧蓝眼眸,片刻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哼!无知狂悖!老夫出手,只是不想让弗朗斯阁下失控激活神将,造成无辜伤亡,毁了这场盛会!何来偏袒?!”
他终究没敢再提“体面”或“贵族传统”,手腕一抖,那面光墙无声消散。他侧身,避开了咽喉处的剑尖,目光扫过一片狼借的场地、惊恐未定的人群、萎靡如死狗的弗朗斯,最后落在持剑而立、面色平静的苏离身上,眼神复杂难明。
苏离缓缓垂下【黄金之牙】,剑身上的熔金流光渐次隐入剑鞘般的暗沉之中。他先是对希露德微微颔首,递去一个“做得好”的眼神,然后才看向沃克玛,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总主教阁下维护秩序”的苦心,我领教了。”苏离缓缓重复了一遍,但嘴角那抹冷淡的弧度却逐渐扩大,化为毫不掩饰的讥讽,“只是,若所谓的维护秩序”,便是放任一方挑衅、助其威逼,又在另一方即将自卫反击时横加阻拦,还要美其名曰防止伤亡”————那么,这种“秩序”,不要也罢。”
他自光如电,扫过全场那些或惊惧、或沉思、或躲闪的面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凌厉:“这种秩序,公平何在?正义何在?如果帝国现有的秩序”与传统”,不能保证我黑森领的合理利益,不能保护我及我盟友的尊严不受无端践踏”他手腕一震,【黄金之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尖斜指地面,仿佛随时准备再度饮血,“那我们不介意,用手中的剑,来打破这些腐朽的、只服务于少数人特权的旧枷锁!”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这已不再是针对一场决斗胜负的宣言,而是近乎公开质疑帝国现有权力结构与游戏规则的檄文!许多人脸色煞白,想要反驳,却被苏离身上那引动地脉馀韵未消的磅礴气势,以及希露德手中依旧锁定着沃克玛的凛冽剑锋所慑,竟无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清脆、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欣赏意味的掌声,从连接内厅的拱门处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位身着墨绿色镶金丝绒长裙、身姿雍容华贵的贵妇人,正款步走来。她看起来约莫三十馀岁,容颜美艳成熟,碧绿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翡翠,流转着洞察人心的光晕。
深褐色的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点缀着祖母绿与珍珠发饰。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仪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