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家没了,扭头看向二姥爷家方向,好像是重新盖起来的土坯房,可是他不想今晚就见二姥爷家人。
“公子,你看那边有个泥房子。”
周宁野顺着憨牛说的看过去,在院子另一头,确实立著一间很小的泥土屋。
“过去看看。”
两人走过去,就著微弱的月光终于看清楚,眼前的小土屋。
一个土坯和泥土垒出来的土房子,土坯砌的窗户,简易的木门,屋顶应该是捡的老房子的檩条和椽子,房顶上是一层干茅草叶子。
周宁野把门上锁头弄掉,推门进去,看到屋里情况。
没有盘炕,只有一些土坯垒的一个土台子。
抬头看向房顶,椽子上盖的不是芦苇耙,是一些树枝,上头盖了一层泥土隔层,最上层才是茅草。
憨牛四下打量,“公子这里”
周宁野,“就这里吧,好歹能避风,骡车上的被子拿下来,还有木柴拿来生火,咱们做点吃的。”
憨牛去骡车上拿东西,骡子被拴在树上,离小土屋很近。
把骡子吃的草料喂给它,烧热了水给骡子放了一盆。
然后才是主仆两个做吃的,锅里煮了米粥,周宁野拿出两只野鸡在火上烤。
吃过饭,在这个简陋的土房子里睡了一宿,第二天起来,是个阴天。
憨牛起来后就去煮粥,看到院子外站着好几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看着他,皱眉问,“你是谁?”
憨牛,“大叔好,我叫憨牛。”
“憨牛?你怎么来俺们村的,还有,你怎么随便进别人家?”
憨牛,“额没有,这里是公子舅舅家,才不是别人家。”
郑景春皱眉,“公子,你家公子是谁?”
周宁野听到动静推门出来,看到郑景春上山见礼,“宁野见过大堂舅。”
郑景春看着周宁野神色好像见了鬼,“栓子?你没死?”
周宁野笑着摇头,“我还活着,周家村人也都活着。”
郑景春走过来拉住他的手仔细打量,哽咽道,“大水退了以后,你舅舅去周家村看你们,结果是哭着回来的,说周家村没了,全村不见一个活人。”
周宁野,“大堂舅,我见过我舅舅了,我这次是路过老家,回来看看。”
郑景春听到他已经见过郑茂春了,羞愧道,“栓子,你舅舅病的厉害,现在大家伙儿日子都难,不是我们不帮,实在是没钱了。”
周宁野,“大堂舅不必愧疚,我舅舅身子好多了,再养上一年半载就能好起来。”
“真的,那太好了,前阵子你大表哥去探望他们,也只挑了一担柴过去。你妗子她,哎,不说也罢。走,去大舅家坐坐,大舅给你做饭吃。
周宁野知道不去不行了,于是道,“大堂舅你等等。”
郑景春狐疑停下,周宁野去到骡车旁,跳上车从车里拿了两块腊肉,还有两盒点心,两包红糖,两坛一斤的黄酒。
郑景春看周宁野拿出这么多东西,推拒道,“栓子,这可使不得,大舅怎么能要你的东西,你兄妹好几个,日子也要省检著过。”
周宁野,“大堂舅我总不能空手上门,这是我孝顺二姥爷和你的。”
郑景春拧不过周宁野,只能收下东西。
周宁野的二姥爷还活着,二姥娘没了,在大堂舅吃了一顿早饭,说了他们周家村人离开村子后,就去了随州一带。
也说了自己是跟着朋友办事,回程途经干佑县,回老家看看。
周宁野说了过来郑王庄是为了给姥爷烧纸,郑景春就让他大儿子一起去。
“你二姥娘也是那时候没得,那场疫病死了好多人。”
周宁野知道姥爷坟头在哪,也没婉拒大堂舅好意。
他带着纸钱和一只烧鸡,一样点心,两颗石榴,还有纸人下人,纸马,和一间纸房子。
姥爷和姥娘埋在一起,只有一个坟头。
点燃纸钱后,纸人下人,纸马,纸房子,在姥爷姥娘坟头烧了。
他跪下磕头,嘴里念叨著,“姥爷,姥娘,我爹娘还活着,我找到了他们,现在我们一家在信阳居住,这次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看你们。”
他大表哥在一旁把烧鸡,点心,石榴摆好,等纸钱烧起来了,从烧鸡身上撕下一条鸡腿,连着一块点心,半颗石榴都扔进烧着的纸钱堆里。
给姥爷姥娘烧了纸钱,又去二姥娘坟上烧了纸钱,这才起身离开。
他大表哥把剩下烧鸡,点心石榴收好,这些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