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伊利下逐客令。
伊利见到塞因,脸上霎时出现微笑与伤心杂糅的表情。他乖巧地点头,忍住抽泣,努力让语调变得正常,说:“好的,塞因女士。”
他不敢叫妈妈,不然塞因会用更加强硬的态度将他轰走。
塞因站在原地,浑身透股冷气。她捏紧手中的弓,将没来得及系上的长巾甩到后背,捂着兜帽往回走。
“等一下。”
伊利见塞因不过刚出现几秒就要走,连忙唤道。他急忙将沾血的蘑菇丢出去,将完好的蘑菇放回篮子,提起跑向塞因。
“塞因女士,我知道你才回来没有食物,你吃我的蘑菇吧!”
塞因向后退,作势再抬起长弓,厉声道:“站住!”
“别过来。”
明明是不到塞因脖颈的小孩子,柔软无害,她却将其视之为洪水猛兽。
伊利身体绷直,脚下瞬间卸力,不敢再上前。
塞因见他没有再上前,便背过身闭目吐气。她握紧长弓,疾步离开伊利的视线。
伊利手中的提篮不堪重负,蘑菇堆挤着又落了满地。
他像是失了魂般蹲下,机械般将蘑菇装回篮子,泪像河流躺满他的脸。
又失败了。
她根本就不接受他。
他好想要妈妈啊。他不想再颠沛流离今天靠叔叔接济,明日靠村长的仁慈,没有自己落脚的地方。
明明他很能干,不会是她的累赘的,为什么她不要他呢?
伊利脑袋乱呼呼的,但想着想着他又不伤心了。他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自言自语道:“伊利没关系,你要继续努力,不行就明天再来,总有希望的!”
他垂首哼哧哼哧地将蘑菇捡起来。
一双纤细的手出现在伊利的眼中,捡起一个蘑菇放进他的篮子中。
伊利的心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缓缓抬头。
“小朋友,需要帮助吗?”月光下,路茜微笑着说。
瓷白皮肤月光下莹润得像块玉,她栗色棕眸流淌友善的暖意。
伊利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他眨眨眼睛,湿润的眼睫毛粘在一起了,让眼睛痒痒的,。
这个动作让他无措的情绪有了缓解。
“你是谁?”他慢吞吞地发问。
路茜目光柔和地抬手将伊利可怜脸蛋上的泪痕拭去。她缓缓开口,流淌出的话语像是夜晚的歌谣。
“小朋友,我是塞因的客人。”她说。
蘑菇诱人可口,或许她的口粮有着落了。
*
高大树木后,纳克斯出神地望向月光下路茜的身影。
纤细瘦落的身躯立在破败的院落,像是降世的女神,月光沦为她的陪衬。她擦拭男孩的眼泪,圣洁而柔缓。
明明她在擦拭男孩的眼泪,他却变态的觉得她轻颤的指尖在刮擦他的心头,触动后将震颤传染给他的身躯。
肋骨下的心脏自她出现便强烈的跳动,血管里的血液沸腾,他耳中轰隆隆,周遭都虫鸣、风声都静了,世界仿佛被静音。
他自然垂落的手轻轻绷紧又松开,像是卸下什么无形的力道,又像是想要攥紧什么东西。
缠住夏风的发梢让他的脸颊发痒,浑身的躁动不安,催促他——上前,抓住她!
纳克斯忍不住现身了,他等不到仆人再出现了。这是她第二次来到他的身边,他要抓住机会。
隔着栅栏,他站在高坡上说。
“小朋友,她不是客人,而是我的女奴。”
男声兀然出现在僻静的院子。路茜警觉地站起身,看向声音的来处。
他立在绿树与月光的交界。
深蓝色天鹅绒衣衫在月色下浮着细碎的光,衬得那截露在领口的脖颈比月光更白。
但再仔细看,他原本俊逸的脸蛋被夹满了红肿的包。
这一幕瞬间冲淡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路茜和伊利绷紧唇角,憋住即将脱口而出的笑意。
纳克斯皱了眉头,依旧没有意识到他们的笑点。
他依旧矜持地说:“我的女奴,你该跟我走了!”
路茜向他周围看了看问:“你是一个人吗?”
纳克斯说:“我买下你了。你本该和我走,我不想动用武力。”
伊利看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是来抢人的。但这是他母亲的客人,他要保护她,最起码在她和母亲告别前,他要保护好她。
“嘿,你叽叽咕咕说什么呢,我们听不懂。”伊利眼瞳一转装傻道。
“快走快走。”伊利从裤兜里掏出他的宝贝——飒飒送给他的弹弓。
他又摸出石子,架在弹弓上,“呲”,发射。
纳克斯身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