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卖了路茜——没办法,她太缺钱了。但当时她一直没走,就是找机会再把路茜带回来。
但眼前这位神侍远远超出她的想象,也许她该在看见她刺向纳克斯的时候就明白过来——眼前像只小白兔的神侍其实是披着假皮的大灰狼。
即使眼前的小神侍再不一般,她能斗得过教会,斗得过神明吗?凡人没有神明的伟力,只有可笑至极的信仰。
“你会死的。”塞因说。
路茜收敛了笑意,摇摇头说:“人都会死的。”
之前的承诺像巨石压在塞因心上,她也摇摇头说:“我不想你死。”
路茜错愕。下一秒她的目光被塞因的手吸引。
塞因的左手下意识握住胸前的十字项链,像是祷告的姿势,向她唯一认可的神明祷告。
“因为查理小姐吗?”路茜问。
塞因注意到她的目光,但是手依旧稳稳地、牢牢地握住被她贴至心口的十字架。
“是。”
“我没有退路。”路茜说。
她抬头看向头顶灰暗的泥土层,看向破败又昏暗的空间,说:“我不想过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也不想失去名利。”
“对于我这种人,让我放弃登上高位,还不如让我死了。”
“我遵从于我的欲望。”
塞因叹口气说:“我似乎无法改变你的想法。并且,我确实欠你一个条件。”
她抬眼严肃地看向路茜问:“你的条件就是让我放了你吗?”
路茜看向塞因身后桌子上的笔记本,再抬眼对塞因狡黠地笑着说:“不。”
“我要你加入破炉坊帮助我。”
“我觉得这才是让我活的概率变高的正确方式。”
*
比尔撒金城,城堡。
金碧辉煌的房间内,纳克斯躺在宝石床上,细碎的卷发搭拉在他白皙的额头上,宛若羊脂球的皮褥让他整个人微微陷进去。
淡粉的唇瓣,纤长的淡金睫毛,让他看上去恍若一位沉睡的天使。
门外女奴轻敲木门,沉闷的木质音唤醒纳克斯。
“少爷,伊米来了。”
纳克斯双眼一睁,唰得从床上坐起。
“让他进来。”
纳克斯的回应很快便从屋内传来。
女奴不甘心地咬唇,垂首不知道在想什么。
“雪勒,我可以进去了吗?”
伊米大声地问她。
雪勒被他的音量惊醒,知道是自己挡住了他进去的路,但是她依旧沉着脸,缓慢地移开脚步。
门砰一声被关上。
雪勒的心也像被这门带得震起来。
伊米肯定又是来汇报那个女人的消息了。少爷明明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只见了一面便魂牵梦绕、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她。
雪勒掐紧衣裙,面料被她蹂躏出褶皱。她知道——舒适的衣裙,昂贵的珠宝,以及众人恭顺的态度,全都仰仗于纳克斯少爷。
那个女奴被少爷带回来就算了,但是她既然跑了,就不要再来妨碍她了。
雪勒心中做出决定,再次贴近墙面,将耳朵贴近,悄悄窃听伊米带来的消息。
纳克斯撑着头慵懒地躺在床上,床褥覆盖他的腰,顺着曲线滑至地上。
“伊米,有消息了吗?”
伊米跪在地上,垂首恭敬地说:“打听出来了,那女人是撒金村的。”
纳克斯脸色黑沉说:“我问的是我的女奴。”
伊米吓得匍匐在地连忙补充道:“您的女奴应该就是被带回撒金村了。”
“确定了吗?”
“确定。”
伊米找到那日也在墨河集市售卖的撒金村人,重金利诱下,人的嘴就像蚌,找准技巧便开了。
纳克斯满意极了,他兴奋地走下床,赤脚走在地上。
他随手便从烛台旁拿下昂贵的粉宝石甩至伊米旁边。
“赏给你了。我决定了今日就是我的幸运日,可以不用备皮了。”他对伊米说。
伊米开心地从地上摸起宝石攒进怀中。可不能让雪勒看见了,听说她想要这个好久了,但是少爷也很喜欢璀璨耀眼的颜色便一直没有松口。没想到,仅仅就是打探个小溪,这个大宝石就落在他身上。
纳克斯穿着宽松的衣服,走动间长袍翻飞。他就在房间中,嘴中哼着歌,东摸摸西摸摸,再打开窗看向外面明媚的阳光,英俊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青色的草地上驶来马车,斐尔和莱斯走下来,城主躬前俯后地跟在二人身后。
纳克斯笑容瞬间褪去,他阴恻恻地盯着他们。
窗户被关闭,纳克斯的好心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