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是崎岖的陡坡,插了几根木棍当作行走的支撑。阵阵萧瑟的风再度袭来,吹得木棍上可怜的布条向外侧长飘,妄想逃离这寒酸恶劣的地方。
而除了天空中的月亮,她再也没有看到别的光源。荒无人烟,路茜断了独自逃命的念头。
塞因不是说明日带她去往黑河集市吗?明日找机会再逃吧。
等等,卡洛兹得手了吗?
塞因可是她的人形导航,不能现在就死啊。
路茜急忙向回赶。
塞因枕着的南瓜头此刻又醒来了。它眼中两簇鬼火跳跃,察觉到脑袋上方的塞因的头部散发红光。
太倒霉了,太倒霉了,南瓜头叫苦不迭。恶魔大人狩猎现场怎么让它给遇上了。
它作为魔物如此憋屈地让这个女人当作枕头枕了多年,还不是因为...但是恶魔大人出马,肯定能拿下她。
南瓜想着,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白光出现,它嗖得一下迅速休眠。
塞因以胸口为中心向全身漫出白光,在白光的守护下,卡洛兹砰地被弹出来了。
卡洛兹的迷你身体被白光灼伤,他飞着往路茜身后躲。
地上躺着的塞因被困入梦魇,此刻依旧没有清醒。
“怎么回事?”路茜问卡洛兹。
卡洛兹咬牙,不甘地看向塞因。
“她身上有耀日神的庇护。”
他什么时候这么灰头土脸过!要是他能量充足,那庇护还不是和纸般,他轻易就能破掉。现在不仅没吃到,还受伤了。
路茜小心地靠近塞因,翻开她盖着的布匹,看见从她的领口滑出的挂坠。
银质的十字架,璀璨明亮,像是一弯新月,她曾在莱斯和斐尔身上见到过。
她心咯噔一下。
塞因竟然和教会有关。
吊坠散发的白光逐渐消失。路茜背后的卡洛兹已经成为焦炭小人了。
他抖动残破的翅膀,从嘴中喷出口黑气,说:“不行了,吾要回去了。”说罢,他便化作紫色流光飞回她耳后的蝴蝶印记。
即使卡洛兹已经被逼出梦镜,但塞因的梦魇并未结束。
塞因紧锁眉头,皮肤被扯动,像是皱了的水果皮。她干裂的嘴唇抖动,呢喃着:“土地为我见证......我不会放弃的......神从未救世。”
塞因的呓语模模糊糊,嘶哑的嗓子吐出几个字节,明明是梦话,她却依旧说得沉重,好似每个字都在齿间斟酌过。
路茜脑中一团乱麻。
既然塞因和耀日神教有关,她为什么会吃...肉?而且她的作风根本不像耀日神教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塞因身上肯定藏着许多秘密。
在路茜心中,耀日神教早就不是纯正的正派角色了。她了解的越多,越是忌惮。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牢牢挂在塞因脖子上的十字吊坠,抿紧唇——她是否要解开这个秘密?
小海和卡洛兹现在都无法再帮助她,如果为了一个未知的秘密就放弃逃命,风险太大了。
路茜深吸口气,撑起身子,走回她之前待的地方。
阴暗潮湿的角落,断开的绳子掉落在地上。
路茜捡起来,将断开的地方打了个结,再按照记忆中的绑法将自己绑住。
靠在石壁上,水汽不断晕湿衣服,她闭眸假寐为明日的出逃积蓄精力。
*
清晨,比尔撒金城堡。
斐尔和莱斯在城主的指点下换了身衣服。教会人员的制服被脱去,他们穿上比尔撒金城的特色服饰。
“神父,黑河集市是匿名集市。在那里买卖东西的人不止有比尔撒金城人,还有许多城池的人慕名来购买。这里只有你不想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斐尔托起坠在袖间的晶石串,另一只手臂上的彩色石串发出清脆的声音。
银发青年换上华服,不见神父装扮时的肃穆老成。
原先被宽大衣衫掩住的肩背线条,此刻被修身的衣服一衬,竟然还显出克制的利落,如春枝抽条般舒展。
“瑞卡管家,这是不是太贵重了?”
斐尔不自在地拢拢微敞开的领口。剪裁得当的素白衣衫被手工编织的红色绳带收束,还缀以宝石腰链,只要腰身一动,便会有清脆的节奏声。
“欸,我们比尔撒金城别的不多,就是矿产丰富。这蓝宝石红宝石在山里随便刨刨就一大片。”
瑞卡管家收起放置衣服的托盘,将其夹在臂下,站直清嗓道。
“这是我们这里最为普遍的衣服,您穿上这身衣服去墨河集市才便于调查。”
此时,莱斯也穿着同样款式的衣服走出来。明明是相同款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