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茜起身,微笑道:“神父,刚好我也要去教堂祷告,就让我带您去吧。”
还不等斐尔回答,斯兰城主巴巴凑上来一脸谄媚说:“我也可以带神父去。”
威廉公爵眉头一拧,差点维持不住嘴角的笑意。他真是看不起斯兰城主那副狗腿的样子。
“哈哈,别开玩笑了斯兰,教堂曾迁祉,你不经常来,应该找不到。”
斯兰城主还腆着脸想要在神父面前多留些印象,毕竟再多的脸面也不上神职人员的一句话,在各个方面。
威廉公爵看斯兰脸色一变就知道他憋不出什么好话,连忙出声说:“露西,时间不早了,快带神父去吧。”
神父没有回答,威廉公爵明显是要赶鸭子上架的节奏,路茜欲言又止,最终一脸纠结可怜地望向静坐的神父斐尔。
斐尔依旧面带白纱遮住双目,她只看得见他紧抿的双唇,在大厅浅金的阳光下,瘦削下巴被遮印窗外枝叶的阴影。
清风吹拂眼纱,阳光照射黑袍,路茜跟在神父身后,小心翼翼地盯着地面,脚步轻轻避开神父的影子。
“谢谢你,神父。”她小声道谢。
神父走在前面,路茜落后他半步,黑色修袍与杏色裙装之间,不近不远的距离。
他温润的声音传来:“谢什么?露西难道不是真得想去教堂祷告吗?”
路茜急得上前几步,臃肿的杏色蕾丝边裙摆碰上黑袍寡直的下摆,连忙说:“不是不是,我是真得想去祷告。”
不过稍纵即逝的碰触,他却不着痕迹加快脚步。
路茜见状一下收敛话头,主动拉开距离。
还不等她沮丧,他的轻笑声传进她的耳朵。
“知道了知道了,露西小姐。”
这一句的放纵恰如猫盯上一袋鱼干,原先被主人故意藏起来了,却在某日被主人破例喂了一口,自此被纵出来的胆子让她更加肆意妄为。
“神父,你们一般祷告会做什么啊?”
“到神像前跪坐祷告三时,默诵《神颂》300遍。”
“神明,真得会回应你们吗?”
“会的,只要心足够虔诚。”
“祷告只用花三时,那神父还要干什么吗?”
“祷告是和普通民众一样,之后,就是去往忏悔室,帮助迷惘的人们洗涤罪恶,漂荡灵魂。”
“神父...”路茜轻笑着婉声询问。
神父真得句句有回应,让她一时套出不少消息。
直到她问出私人问题。
“那神父哭过吗?”
一个问题,让神父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这是路茜第一次以这么近的距离正面他。
原来白纱上还绣有极淡的金丝细纹,他的睫毛一定很长很硬,双眼处的纱还被凸出一道极细的痕迹。神父的皮肤也很白净,没有痣也看不见毛孔。他的唇是浅淡的樱粉色,唇形完美,唇肉饱满。
他和银发同色的银白长眉蹙起,说:“你冒犯了,请不要问和教会无关的问题。”
路茜敏锐地感觉到他的语气冷淡下来。
她只得说:“不好意思神父,我特别好奇上次问题答案。我只是太好奇了。”
没得到他的回应,她抓紧衣裙的布料,向下撇开眼睛开玩笑似的说:“真是不公平,神父都看到过我哭了。”
斐尔叹口气,“好了,露西小姐上马车吧。”
原来,就在她询问的时候,莱尔西已经将她的马车领了过来,神父的马车也已经备好。
路茜拎起裙摆,站在马车门帘处,回头浅笑道:“那由我的马车在前面带路。神父,教堂见。”
马车离开僻静的草场,从安静的古堡到喧闹的集市也不过半时。
马车内,路茜交代莱尔西,让她想办法向加沙透露神父的行踪。
还没下马车,就听见教堂外白鸽振翅而飞的声音与小孩们喧闹的嬉闹声。
将神父送至教堂,路茜装模做样地祷告二时。再挣开眼,神父还跪坐在神职人员专属的水晶地板处。
那水晶棱角分明,跪上去的滋味可想而知。只跪坐两个小时的路茜,腿已经十分酸胀,更别说他了——恐怕腿上已经全是淤青。
可是谁让神说——痛苦让人类清醒,苦难是对人类的考验。苦修才是教会所需要的,越是职位高,越是要禁绝人欲。
教堂内,人群密集,却不嘈杂。
神使将教堂包围,负责维护这里的秩序。神需要安静,即使有人不遵循,也会屈服于神使手中的长剑。
真正能说话的地方,要进入神像后面的一道门,进入教堂后面的小院。
那里有着密密麻麻的小房间,比路茜在现代见到的棺材房还小,逼仄压抑,还要在里面将自己所有的不堪和所作的罪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