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枯木枝被踩断发出最后一声呻吟。
右前方的草丛猛一下抖动,紧接着就是悉悉索索的爬行声。
杰妮芙好奇地向前走了几步。她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这里了,草丛没了人打扰,长得飞快。以前在这里生活多是些平常的动物。她心跳加快几分,期盼的笑容绽放在脸庞。
这里来了新动物吗?它会不会说话呢?
她步步上前。掩藏在茂盛草丛下的动物只得快速逃窜。
“好吧。”她一下没能追上,失落地抿紧嘴。还不等懊恼的情绪在心中转上一圈,她骤然想起姐姐还在等她。
她连忙将各种新奇的想法抛掷脑后,提起衣衫快步前行。
北阁楼的墙角,路茜也穿上了园丁服饰。她靠在墙上,美丽的脸庞仰起,出神地望向黑石围墙外的浅蓝天空。
她的身影孤独而美丽,杰妮芙驻足,却不敢上前。她心中犹豫,但是既然已经有做出决定的勇气,那么也该有行动的勇气才是。
她的踌躇不过五秒。一阵的轻柔的晨风在背后轻轻地推,她在风的簇拥下,脚步轻缓地来到路茜身旁。
“姐姐,希望我没有让你等太久。”她抱歉地说。
路茜转过身,轻轻摇头,将粘在杰妮芙长发上的树叶碎片拂去。
“没有,我很高兴杰妮芙应邀了呢。”
这是私密的地方。
路茜亲昵地点下杰妮芙的额心说:“你啊,总是太在乎别人的想法了。”
杰妮芙不好意思地摸下鼻尖,低下头。她想反驳,低头嘴唇张开,最后声音却又隐没在喉间。
她并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她从小到大受到最多的就是莫名其妙的排斥和充满恶意的揣测,她早已经学会漠视,学会屏蔽,学会掩饰。
但是,这次是你,姐姐。
“姐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杰妮芙问。
路茜挑眉道:“总算是知道我没有生气了。”她牵起杰妮芙的手,拉着她走到草丛更深处。
草叶刮过肌肤带来痒意,环绕其间的虫子却不敢不长眼地上前。
路茜捏紧杰妮芙的手,身躯紧紧贴向她。杰妮芙的女巫血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
“杰妮芙,这个机会是你应该得到的,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情了。”
路茜深吸一口气。杰妮芙不解地回望,却在路茜郑重眼神下,也紧张地放缓呼吸。
“那些失踪的佣人和平民可能和父亲有关。”
被半人高的草包围,像是围了一圈草墙。眼前昏暗的光线让正在交流“秘密”的两个人充满安全感。
杰妮芙一把捂住路茜的嘴,脸上焦急,却压低声音说:“姐姐,你不要命了。”
“这里不知道有没有父亲的人,虽然很隐蔽但是不能放松警惕啊!你知道父亲的手段有多少吗!”杰妮芙嘴巴张合,红润的小嘴像个炮仗一样,哒哒就说出一串话来。
她说完又从胸前掏出一个海螺样式的项链,她吹起来,却没有一点声音。不一会伊万就从草丛钻过来找到她们。
“去放风。”
一系列举动后,杰妮芙的手还压在路茜的唇上,路茜鼻尖的呼气扫在手心,又暖又轻,吹得杰妮芙一下安静下来。
路茜皱了眉头,说:“你知道?”
杰妮芙的表情没有一点惊讶,像是早就知道此事。
眼见路茜紧缩的眉头和逐渐变暗的眼神,杰妮芙猛地收回捂住唇的手,心虚地扣手说。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姐姐,这件事太危险了。”
“我知道的也不多,就是黑猫告诉过我,它曾在深夜看见过几个穿罗曼家族制服的人向地下搬运尸体。这件事我不敢说,也不敢调查。”
路茜叹了口气,纤细的长眉蹙起,神情落寞。
“也是,你知道的比我多。”她低垂眼眸掩饰眸中一闪而逝的光。
路茜攥紧杰妮芙的手。
“你听我说,我们可以去找神父帮忙。”路茜说。
“神父。”杰妮芙眼神一亮,“对啊姐姐,耀日神殿向来以解救苦难、消解罪恶为神旨。神父说不定会帮我们。”
她提起衣裙,起身,迫不及待地问路茜:“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神父?”
路茜眯起双眸,说:“就这样去吗?”
杰妮芙理所当然地点头,说:“当然啊。”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打探一下神父的为人吧?毕竟公爵是授予的爵位,他们要是互相包庇怎么办?”
“好像确实应该先了解一下。”杰妮芙一拍脑子,才反应过来姐姐应该是有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