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女孩嗓音沙哑,带着哭腔。也许是见来了人,哭腔减小。
“发生什么事了?”路茜问道。
加沙双眼弥漫水雾,张嘴欲言又止,停顿几息后却咬紧下唇,嘴里呜咽几声。
”我不想受铁罚,很痛...德索尼娅也受过铁罚。她告诉我一定要听话,不然会被关进扎满钉子的箱子里。呜呜...德索尼亚。”
“德索尼亚,你是说那位喜欢戴着红绳的女佣吗?”路茜回忆道。她记忆力不错,这条路走了8年对负责这片区域的佣人都有深刻的记忆。
而在她的记忆里,德索尼亚是负责擦拭家具的女佣,轻松整洁,比园丁工作好了不知多少倍,但是她经常来玫瑰花圃帮助加沙劳作。而红绳是威廉公爵给她的奖赏,她日日带着,便也成了她的标志。
"是的,除了她,哪里还有别的女佣还有红绳。"加沙回答,被浸透酸涩泪水的衣裳混着汗味从她身上传来。
染色布料对于平民和仆人来说价值不菲,怎么会浪费它来做无关紧要的首饰,也就是富人才有财富承担奢雅的爱好。
“她怎么了?”路茜敏锐地从加沙不同寻常的举动和不着逻辑的话语察觉出异常。
加沙一愣,身躯像木偶般摆动,她摇晃地从地上站起却还是弓腰说,
“我该回去了,路茜小姐,您快走吧。祝您有个美梦。”
加沙不想说。
路茜作为一位淑女,素来又以温和的性格被家佣赞美,她很少会做强人所难的事。
加沙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傍晚天色下只剩黑色剪影的路茜——她一身素净的黑裙,长发挽起露出瓷白的脖颈。发丝垂落在形状优雅的肩颈线条上,像是柳枝点落春湖,那单薄的肩膀竟是说不出的辽阔与轻柔。
小姐...真的很温柔呢。在这片苍茫与落拓的土地怎么会生出如此灵动纤雅的人呢?像是春水,看一眼便让人觉得美好,让人忍不住亲近。但是她又像是森林与草原交错的树,没有高杉巨大的笨重躯壳,也没有灌丛低矮可怜的伪装,坚韧地活在这座可怕的古堡。
她怎么会是威廉那个魔鬼的女儿呢?她怎么会被...加沙出神地想。
她再回神,只听见路茜在她耳边关切地说道:“好,你快回去吧。要是卡尔塔管家来问,就说帮我采了几株玫瑰花。”
加沙感激地望她一眼,重重点头,才低着头快步离开。
其实很多时候,并没有问的必要。
路茜等了一会,才走到加沙刚刚呆过的位置。被翻过的土壤还带着湿意和板结的泥土截然不同,一道红色丝带泥土半掩盖着掩埋。
显而易见,德尔莱塔已经死了,而她的尸体就在她的脚下。
路茜叹了口气,看来威廉公爵越来越不知道收敛了,连毁尸灭迹都不会做了。
她伸手将那红绳从地里抽出来,准备带回去。
然而加沙的脸又出现在路茜的脑海中,看样子她怕是知道了什么。
真是麻烦,看样子得处理她了,路茜伤脑经地想,心中只得将又给她加工作量的威廉公爵臭骂一通。
只有三天了,非要惹事。
所幸接下来的路并没有异常,她顺利地来到西楼阁。
没错,钟楼就是西楼阁的别称。或者说这栋楼以前就叫西楼阁,后来是她的兄长非要加盖一个石钟放在阁顶,才渐渐被叫做“钟楼”。
一群女佣立刻把她围住,按照惯例梳洗打扮。路茜被换上洁白繁复的裙子,被系上一个又一个蝴蝶结、喷上蔷薇水。接着,女佣又将她梳起的长发披散下来,梳理柔顺。路茜温顺地任由他们给她打扮成一个精致的礼物。
梳洗完毕,女佣排成一列轻步离开。
她提起裙带踏上木制楼梯,皮鞋哒哒叩出清脆的脚步声,来到烛光幽暗的二楼。
“查尔斯少爷。”路茜抱着夸张的裙摆,温顺地行礼。
空气中漂浮着湿润的水汽和沐浴后的气息。
查尔斯披着黑色长衣,内搭亚麻白色衬衫,湿淋淋的长发披在肩上。他半俯身,拿着镶制宝石的金剪挑着灯蕊,半明灭的火光渲染着他冷峻的容颜,挺拔的鼻梁与深邃的眉骨投射一小片阴影。
从这个角度看,路茜并不清楚他今日的心情如何。
她这个名义上的兄长,广受城民爱戴。外界传闻他是威廉公爵最出色的儿子,是罗曼世家最优秀的一代,是爱月城不落的月华。
他没有回应,火舌被挑大了。
路茜也没有说话,站在原地不动。
他突然问道:“今日为什么参加神侍选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