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房间内,纳克斯面色灰白,静静地躺在床上,宛若死物,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城堡内的侍从慌乱地穿行,瑞卡管家蹲守在草场,焦急地等待城主的归来。
远远见一架马车自大门驶入,瑞卡管家连忙上前迎接。
马车停靠,路茜撩起车帘下车。
脚下草场松软,她的脚刚落下去就感觉踩在一团云朵之上,软绵绵陷入泥沼的触感让她下意识想缩回脚。
昨日才下过大雨,那鞋底只沾染了些许的水却让她打了趔趄,竟然踩滑了,重心向后歪去。
骤然的意外让路茜下意识惊呼。
与此同时她双手握紧木栏,妄图自救。但失去平衡的她却难以承担整个身体的重量。
瑞卡管家正失望马车中不是城主,但神侍也是贵客,这个插曲让他倏然瞪大双眼,伸出双臂两腿快速向前,想要接住神侍。
清风扫过面颊,银质护甲冰凉极了。
她掉进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路茜甚至不用挣开眼就能猜到是谁。
温软的躯体像是软绵绵的棉花,他刚刚将她扶稳,敛下眼眸观察她的神情,见她无事便匆匆松开手后退。
瑞卡管家尴尬地收回手,说:“神侍,您没事吧?”
“没事。”
算不得什么要紧,路茜并未将插曲放在心上。
瑞卡管家的黑衣上沾染夜深的湿意。想必他已经焦急地等了许久。
路茜转而问道:“瑞卡管家,你怎么在这里?”
夕阳彻底落了,最后的余晖也退了场。没了金色的阳光普照,瑞卡管家面色灰败,像是失去心力般长叹了声。
少爷自午睡后,便再也没有醒来。僵着身躯躺在床上,明明胸膛还有起伏,但怎么都无法叫醒。
瑞卡管家六神无主。纳克斯是城主唯一的儿子,如果他出事了,那今日在职的所有人都跑不了。
比尔撒金城堡中的侍从都是“轮换”。就连管家这个位置,他都有数十位前辈。
他愁着脸,被莱斯身上的神袍闪了眼,倏然想起这么不同寻常的病症也许教会之人可以治好呢?
“哎呀,纳克斯少爷出事了。”
路茜眉头轻挑,低声重复遍:“纳克斯...出事了?”
那大概是卡洛兹出手了吧?她想着。
莱斯神情严肃,上前询问瑞卡管家。
路茜其实并不关心纳克斯的事情,就连卡洛兹吃没吃也不想关注。
拿到了摩托克斯之吻的药剂方,而又知道明日火山爆发的时间,她此刻只想立刻、马上让神父和莱斯快点离开比尔撒金城。
她安静地待在原地,莱斯和瑞卡管家交谈。
“神父还没有回来吗?”
“欸,没有。”
瑞卡管家每回答一次便要叹口气。
见他们交谈,路茜行了礼说:“莱斯队长、瑞卡管家,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就先回去了。”
莱斯蓝眸深邃,向瑞卡管家说了句“抱歉”,追上路茜的步伐。
“我先送你回去。”
瑞卡管家落在后方,看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伸出手——
我家少爷还等着你啊!
离开了瑞卡管家的视线,路茜放慢了脚步,黏稠又静默的空气下,她率先开口道:“莱斯队长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莱斯脚步一顿,侧过身,冷峻脸容露出稍纵即逝的笑意。
“你猜到了?”
经过撒金村的事件,莱斯已经查觉不妥。离开比尔撒金城也是他心中的当务之急。
“等神父归来,便启程离开。”
路茜眼眸微动,她不知道经过这么多事件后,神父和莱斯对比尔撒金城主到底是虚与委蛇还是真心实意。
她不想往坏处想——大概是虚与委蛇吧。
难得的,他的想法正中路茜下怀。她含笑点头道:“好,我会准备好。”
草场变为石子路。圆润的石子抵着脚心带来酸痛。
又走啊走,来到平坦的石砖处。
“莱斯队长,那子时我便下楼等您。”
莱斯颔首。
她背影像是秋日火红的枫叶,单薄瘦削但又有说不出的静美。
灰色古堡暗淡无光,光彩随着神侍雀跃,却在靠近这狰狞古堡的瞬间被吞噬。
她的身影也要被古堡吞噬了。
“露西贵女。”
他按上心口,喊出已经许久不曾喊过的,会莫名缱绻的名字。
她微微侧身,看见月色下骑士金色的长发和忧心的眼神,轻声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今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