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死的。
记忆翻飞,阳光燎烧她的眼皮,金辉洒在她肃穆的黑袍上,她跪坐在地,低头看见查理的白色蕾丝裙摆擦过她交叠的双手上。
头皮被轻柔的扯动,查理温柔的声音传来:“塞因,我们一起去玩吧。”
在查理灵巧的手下,塞因向来被黑布藏起的头发被编成美丽的花苞状。
冷淡不善言辞的修女,沉默地扯住贵女的裙摆。
还不等她回答,白裙开始消散,查理像鸟般飞走了,消失了。
或许是一座白金色的牢笼,或许是被看不见的男人或者教会牵走了,把她唯一的朋友带走了,再也、再也没有回来。
恍惚间,她再次睁眼,看见黑暗的牢房中,路茜的脸。
她露出一抹笑意,说不出话,无声的唇翕动。
查理,我们走吧。
但不是去玩,而是去往广阔的世界,做我们自己。
走马灯般的感觉让塞因恍惚。
“你走吧。”
她再次对着路茜说。
塞因的语气说不出的温柔祥和,仿佛是一位慈母,一位长辈,用最耐心平静的口吻嘱托她。
莱斯高大的身形像无声的警示牌。
路茜踟蹰了会,下定决心抬步走上前。
她几乎要贴上塞因满是血痕的身躯,将唇凑近她耳边,说出最后一句能让塞因开心的话。
塞因笑了起来,声调拖得极长,怪异极了。
她胸膛起伏,用了全身的力气去笑,疯狂的笑,直至喉间泛起一阵恶心,她吐出喉间含着的药物,垂下头。
马车带着路茜启程,阳光暴烈,她再次撩起窗帘,透过马车狭小的缝看向那座关押塞因的牢笼。
莱斯驱车问道:“神侍,现在就去撒金村吗?”
路茜收回眼神,沉下目光,肯定道:“是的。”
*
撒金村,村长的木屋。
瘦小的伊利站在一行大人前,缩着头。
城主微眯眼,目光审视。
“你说你知道药剂是怎么研发的?”
“你得放了我妈妈。”
城主没有理会伊利的话,继续说:“你怎么证明呢?”
伊利鼓足勇气,抬起小脸重复。
“你得放了我妈妈。”
城主暗瞥村长一眼。
村长会意,将伊利挡至身后,唱起白脸:“城主大人,他还只是小孩子。你让他想一想就好了。”
城主抬腿走向椅子前,手背至身后,哼了声。
村长连忙拉着伊利小声道:“伊利,城主是个好人。你如果说得是实话,他一定会放了塞因。”
他揉了揉伊利的脑袋,叹气道:“但你是小孩子,城主可能不相信你的话。”
伊利忍不住想要啜泣,但城主站在一旁,他不想让他看出他的怯意。
“真得能放了母亲吗?”
村长笑着点点头。
荒废的木屋内还遗存当日对峙的痕迹。
莱斯和路茜放轻脚步,进入小木屋。
玫瑰丛下的位置,路茜仔细打量了一番,再在脑中比划出大致方位,才前往主屋后的地窖。
地窖内的光十分暗淡,她的脚步在空旷的地方分外清晰。
像是老鼠般悉悉索索的声音出现。
路茜止住脚步问:“谁?”
声音传入莱斯耳中,他抽出长剑,冷声威慑。
声音再次从地窖内传出,路茜屏息凝神向地窖内探去。
她再听便是一声非常稚嫩的童声。
“是...我。“
地下家具贫乏,飒飒无处可躲,泪眼朦胧地蹲在入口处。
他要被吓死了——那被挂起来的串串红色的肉墙,他要被吓死了。
作为村长的孙子,他当然知道那些是从哪里获取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但是他从未吃过,也从未离这么近看过。
飒飒被吓得抖着双唇,缩在入口处,几乎要忘记了伊利的交代。
没想到再遇见路茜和莱斯二人,他心神不宁没一会就被发现了。
飒飒看见莱斯的银袍更是哽咽,几乎是狼狈的话语。
“噢,我是伊利的朋友。伊利你们知道吗?他是塞因的孩子。没错,就是这栋房子主人的孩子。我是有了他的准许,不是小偷,也不是...呜呜”
路茜将他轻推向洞外,让莱斯看住他。
她则快步走了进去。
书桌上还没完成的药剂已然冷却,笔记本被妥帖地放进缝隙里。
路茜想了想将笔记拿出来装好。
再摸索着走向塞因说的位置,扒开松散的石堆。一块灰布裹着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