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轻咬牙:“你竟是孙奉安之妻。”

    这一刻,他突然记起那一日,他正忙于要紧公文,孙奉安奉茶时,小心提起,盼着他开恩,他想求娶后院打杂顾婆子家女儿。

    当时的他似乎并没在意,毕竟在关乎数万百姓赈灾的大事面前,一个小厮要求娶一个府中奴婢这种小事太过微不足道,他根本没听进去心里,随口就应了。

    其实他甚至没说什么多余的言语,只是略颔首,一个眼神,自有底下人吩咐下去。

    他就这么漫不经心地决定了府中一桩丫鬟配小子的婚事,所以在一年后的今日,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孙奉安之妻,心口酸涩翻涌。

    他甚至想起后来,他竟还赏了孙奉安三十两银子,为他新婚添置的!

    所以孙奉安用那三十两置办了什么,置办厚礼聘她,还是置办了抬她进门的那顶花轿?

    刘勘元垂下眼,压下心底那几乎无法压抑的暴戾情绪。

    他略抿唇,陡然后退两步。

    顾攸宁屏住呼吸,攥紧拳,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的刘勘元。

    她只觉自己犹如一只无助的小兽,正面对一只喜怒无常的猛虎,纵然他似乎放了自己,可她越发小心翼翼,生怕下一刻他猛地露出利爪。

    刘勘元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有些疲惫:“走吧。”

    他说完这话,却见顾攸宁依然圆睁着眼睛,提防又小心地望着他。

    他掀眸,冷笑:“怎么,不愿走?”

    顾攸宁听这话,一惊,慌忙拎着裙子拔腿就跑。

    跑出几步后,她陡然想到什么,脚步猛地一顿,身子僵了片刻,才艰涩地转过身,对着刘勘元屈膝一拜。

    刘勘元挑眉。

    顾攸宁小小声地道:“奴婢告退。”

    刘勘元:……

    他脸色冷得像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无声的字眼:滚。

    顾攸宁吓得跑出好一段才停下,她生怕别人看到自己的异样,躲在花木旁,无力地扶着一旁桃树,大口地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她的气息渐渐平稳,可心里却是越发惶恐难安。

    他今日这般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早知道自己是孙奉安的妻子了,怎么突然对自己发难?

    顾攸宁想起适才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明明是一潭沉静的水,可是其下却仿佛藏了让自己难以看懂的,一触即发的什么,能把她整个吞噬的。

    她不由打了一个颤。

    她只能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他也许只是不喜自己扯的那慌。

    毕竟他贵为亲王,自己一小小仆妇竟这么骗了他。

    可至少他没要了自己性命,至少他没有羞辱自己,他还放自己走了。

    他不可能贪恋自己的女色,他在孝期,又有一个侧夫人三个姨娘,只要他愿意,有无数未嫁的貌美丫鬟可以爬上他的床,他真不缺这点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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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攸宁回去的时候已经平静下来了,她甚至略整理了衣衫让自己看起来并不算太狼狈。

    不过她才走到角门处,便已经有几个婆子仆妇好奇探望,待走出王府大院,更有好事婆子过来问起:“奉安媳妇,昨夜你巡夜,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王府消息走得快,看来大家全知道了。

    顾攸宁不想说,敷衍几句,匆忙回去家中,一进门,家里简直炸了锅。

    孙奉安娘先奔过来,慌忙问起详细,顾攸宁少不得说了。

    孙奉安娘气得跺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想着你补了这当值的缺,原是叫你趁着近前多巴结巴结,捞个出头的机会,你倒好,没三两日,竟把陈姨娘给开罪了!”

    孙奉安到底心疼媳妇,忙拉着她:“这是怎么了,我瞧着已经有些发肿了,可疼得厉害?”

    顾攸宁摇头:“也还好,已经抹了药膏。”

    她隐瞒下那药膏和方子,那是好东西,她想着回头给自己娘留着,不想便宜孙玉娥。

    孙玉娥却是兴致勃勃,拉着她一直问:“你竟遇着殿下了,殿下说什么?殿下是不是知道你是我们孙家的儿媳妇?这是殿下对咱们家的帮衬吧?”

    她对王府姨娘的位置梦寐以求,以至于听到一些端王的消息都眼亮,总是能在每一件寻常的小事中咂摸出一些可能的机会,更不要说这次端王雷厉风行,直接打压了陈姨娘身边的嬷嬷,这自然又引起她一番遐想。

    顾攸宁并不愿任她胡思乱想,便道:“玉娥,别说笑了,殿下严惩冯妈妈,自是因府里规矩森严,与咱们家并没什么干系。”

    一旁孙奉安也忙道:“你嫂子说得极是,咱们何等身份,在殿下跟前原不值一提。若论情面,陈姨娘的脸面比我们大上不知多少,在王府规矩面前,还说不上半句话,何况你我。”

    顾攸宁:“是,殿下铁面无私,秉公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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