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想起端王看自己的眼神,陌生而冷淡,没任何别的意味,就像是看一个寻常奴仆一般。

    她只能安慰自己,他必也是不想提及的,恨不得忘记了,毕竟一世清誉不能毁在一个家奴之妻身上。

    在这忐忑中,她跟随周姨娘上了马车,周姨娘对她倒是亲厚随和,言语间俨然把她当亲信的样子,还问起孙奉安在王爷跟前当差的种种。

    顾攸宁隐约明白对方想拉拢,但也不敢应了什么,只好装傻充愣,待终于熬完了这份差事,回到府中时,她已经是浑身酸软无力,恨不得立即逃离这处。

    恰这时,孙奉安来了。

    孙奉安兴冲冲地跑来:“我听说消息,说你在太妃娘娘跟前出了彩,只是我正当差,一时不得空——”

    他说到一半,陡然顿住,他看到自己妻子脸色惨白,神情倦怠。

    他忙扶住她肩:“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顾攸宁煎熬了这许久,只觉筋疲力竭,如今看着眼前男子关切的神情,不免委屈。

    孙奉安看她眼底竟然泛起湿润,也是心疼得要命,忙笨手笨脚地安慰着,又道:“若是谁给了你气受,你说出来,我给你想法子出气。”

    顾攸宁听着这话,心便软乎乎的。

    无论如何,这是自己夫君。

    她险些哭出来,拼命忍住,道:“若哪日我对你不住,你是不是会恨我?”

    孙奉安:“到底怎么了?好好的说这些傻话?”

    顾攸宁别过脸去,哑声道:“没什么,我只是太累了。”

    孙奉安听这话,才略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刚才这样可吓到我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顾攸宁听着,差点想说,若出什么事了,你打算如何处置,不过孙奉安却已经开始问起她在老太妃跟前的事,顾攸宁怔了下,原原本本说起她编了小母鸡的事。

    孙奉安简直没想到还能这样,他兴高采烈地道:“你倒是合了太妃娘娘眼缘,这是好事,大好事!”

    顾攸宁沉默了一会,才低声道:“嗯。”

    孙奉安看她依然没什么精神,便哄着她:“你娘若知道了,一定高兴,还有越秋也会替你高兴。”

    如此好一番,顾攸宁心绪才好转了,夫妻两个正说着话,就听外面小丫鬟来叫,原来自攒宫回来后,随同的诸人都是有赏的,太妃娘娘特意叮嘱要重赏顾攸宁,恰好宫里头送来一些节礼,便要赏给顾攸宁一些。

    孙奉安自然惊喜望外,顾攸宁听着也觉稍微宽心。

    那端王见了自己,没给自己下绊子,也没有要自己命的意思,且自己还在太妃娘娘面前露了脸,看起来自己的一切纠结都是杞人忧天。

    当下夫妻两人便商量着一起过去领赏,这赏得先领了赏帖,再往王府管事处兑领,等到管事一一一唱名交割了,却见其中有青绒素缎一匹,月白素纱一匹,另有一些闺阁中的零碎物件,诸如桂花油头匣,素色绢帕四方,一串红麝香串,几封点心干果等。

    孙奉安跟在贵人身边鞍前马后的,倒是有些见识,知道那匹素纱是今年开春才从南方运来的贡品,不免赞叹:“这是好料子!”

    顾攸宁摸了摸,纱料很薄,握在手中都没什么存在感,可以想见若是做成贴身小衣,必是熨帖舒服。

    至于那点心,一个个妥帖地装在描金漆盒里,是这次清明节宫中内造,有玫瑰酥、豌豆黄、杏仁糕和莲子卷,比外面的花样精巧许多。

    顾攸宁见了自然也喜欢,想着拿去让她娘尝尝。

    她娘手艺好,尝过后说不得也就模仿着会做了。

    当下两个人领了赏,抱着拿着的,一起回家去。

    孙奉安看看那素纱,笑得合不拢嘴:“前几日玉娥还嚷嚷着呢,说前次看人得了素云纱来做里衣,说那个好,眼馋得紧,只是这物不轻易得,便是我爹也拿不到,没想到你竟然得了这样的赏。”

    顾攸宁一听便不高兴了,她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孙奉安感觉到顾攸宁的幽怨,愣了愣:“怎么了?”

    顾攸宁:“我好不容易得的,你已经替我安排上了?”

    孙奉安想想也对,不过到底笑着哄她道:“反正整整一匹呢,给她裁一身裙子吧。”

    一匹这样的素纱可以做三四条齐腰襦裙,若是褶裙,可以做两件。

    顾攸宁板着脸:“这是老太妃赏我的,我还没捂热乎呢,你倒是已经寻到去处,拿我东西做人情。”

    孙奉安:“什么你的我的,这不是我们家的吗?”

    顾攸宁道:“依我看,你也不必拿这物件充大方,我知道玉娥想要一身好裙子,可咱们孙家再怎么得脸,终究是王府里的家奴,既然是奴籍,你做了这样的裙子怎么穿出去?总不能拎着裙子见了人就解释,这料子是太妃赏的吧?府里人多嘴杂,谁耐烦听这些缘由?只当你孙大管事威势不小,背地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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