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她不说自己来历名姓,显然并无攀附之意,主动求去。
刘勘元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去吧。”
嗓音尚带着几分沙哑,却平静淡漠。
顾攸宁听得这话,如蒙大赦,她再次磕头谢恩,之后忙不迭就要起身下榻。
可待要下榻,才猛然察觉自己衣衫散乱,几乎不能遮体,此情此景实在狼狈尴尬!
她脸上烧得滚烫,狼狈地拢好衣衫,勉强遮掩了,才要下榻,又觉腰间被什么一扯,险些一个跟头跌下榻来。
她一个骨碌爬起来,胡乱扶着榻,茫然看过去,原来自己的束腰一端竟被榻上锦被压住。
敢情自己就是一个球,球上拴着一根绳!
如此狼狈可笑,她羞愧到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可此时此刻,少不得大着胆子上前,小心翼翼伸手扯了扯。
根本扯不动。
那束腰一端竟然和锦被缠在一起,而锦被是被端王长腿压住的,她若是要扯,必须将这锦被自端王那里扯下。
她怎么敢!那就是一尊活神!
她含着泪,无力地捏着那一截布料,哀哀地看向上方的男人。
乌发自他鬓间散落,流泻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他淡漠地半阖着眸子,对她视而不见,好像完全不知道她的窘境。
果然是一尊活神。
顾攸宁当然不想再和刘勘元多说一句话,她恨不得赶紧逃走,躲起来,只当没这一茬事。
可——
她欲哭无泪地看向自己的束腰,这会儿若卸下来,衣衫只会越发散乱,况且宽衣解带这个动作,实在也让人更加羞耻。
她只好大着胆子,小声试探着道:“劳烦殿下挪一挪,奴婢的束腰,被压住了……”
这话说出后,刘勘元却恍若未闻,半点动静也没有。
顾攸宁茫然了,她开始想着自己要不要干脆解下这束腰?
她颤抖着抬起手。
谁知就在这时,刘勘元略动了动身形,那束带松了松。
顾攸宁心头一喜,连忙抽那束带,她也不敢抬眼,屏着一小口气,小心翼翼地去抽。
当绵长的束带缓慢地自锦被中抽出时,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股擦过力道,也感觉到端王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脸上。
他在打量自己,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的目光是火,烧得她脸烫,心也跟着扑通扑通地跳。
真想捂着脸扭头就跑。
可她只能拼命忍着,含着泪,颤着手,小心地拽。
从来不知自己的束带这么长,她这一口气憋得快受不住了,终于,那束带末端自锦被中被抽出,她冷不丁的没站稳,踉跄了一步。
她慌忙将束带缠好,胡乱趿上鞋子,攥着衣襟,忙不迭地往外跑,连滚带爬地跑。
她才和他那么一场,身子酸痛,双腿也是无力,走路间都有些别扭,她隐约可以感觉到身后端王的目光,他也许在看着自己,看着自己这事后狼狈羞耻的样子,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推门跑到廊下,并不敢直接往外冲,小心地探望外面。
春雨淅淅沥沥的,庭院廊下并不见人影,她略松了口气,顾不上那雨,慌慌地往外跑。
房内,刘勘元兀自坐在榻上,略抿着唇,透过软纱窗槅,望向外头。
檐下只挂着一盏明角灯,昏黄微光里,他依稀辨出那道单薄的身影,踉跄几步,便隐入雨色深处,不见了。
他低首,看向自己的手,他还记得他握住她时的柔腻感,那肌肤嫩滑道仿佛要化开了。
适才的他很放纵,从未有过的放纵让他沉迷,可这种沉迷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她跑了,跑得无影无踪,像雨夜一场湿漉漉的梦。
过了好一会,他的视线落在一旁锦被中,素色织锦的被面上,有一根细软的长发。
那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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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惊蛰后,春雨一场接一场,春寒料峭。
早间因匆忙被召去前厅,顾攸宁穿得并不厚实,又因经历了这么一场,衣衫散乱,那冷风一吹,更是冷得直哆嗦。
不过此时此刻顾攸宁顾不得别的,她生怕被人窥见自己的狼狈,若是让人看到,自己这名声便毁了。
夫君对自己还算疼爱,但公婆并不是好相与的,小姑子孙玉娥更是诸多挑剔,不过无论是谁,若知道自己今日的种种,那后果顾攸宁根本不敢细想。
这对于她这样的一个年轻媳妇几乎是灭顶之灾。
她一路穿过庭院,细细辨认,认出这是前厅后进的小跨院,是府中留待往来宾客暂歇的去处,端王平日会客也多在这里,至于刚才那处,是端王在这院里的私设小书房。
她这会儿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