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大丈夫能屈能伸
    沈棠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扣在她手腕上,拇指压在镯子边缘。

    不是松松地牵手,而是扣住,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宣示什么。

    算了,今天的解释够多了,但越描越黑。

    她便不再多言,只“哦”了一声,乖乖跟着他走。

    穆清寒见她难得的乖顺,刚刚心里的憋闷松动了一些,手扣得更紧了些。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农科站。

    拐杖声和脚步声交替着,在下午的阳光里回响。

    ……

    外面的世界的变化和拘留所无关。拘留所的生活像一潭死水。

    沈瑶就在里面度过了一个月。

    她是出来是一个阴天。

    当拘留所的铁门在身后"咣"地关上,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尘土的味道,也有自由的味道。

    一个月,三十天。

    她掰着指头过日子,瘦了整整一圈。脸颊凹进去,颧骨突出来,嘴唇干裂,头发枯黄,像是一棵被连根拔起晒了一个月的草。

    没有人来接她。

    沈国平没来。李娟没来。

    死老鼠的事闹得太丢人了。

    她站在拘留所门口等了十分钟。确认没有人之后,攥了攥手里那个装着换洗衣服的布包,转身往镇上走。

    身上还有三块二毛钱,进去的时候搜身没收了现金,出来的时候还回来的。

    她没有去沈家。

    而是在镇上找了个公共水龙头洗了把脸,靠在供销社外面的墙根下,啃了半个冷馒头。

    一个月。

    拘留所里关的不全是小偷小摸。有几个是打架斗殴进来的,嘴碎得很,闲着没事就聊天。

    沈瑶不爱说话,但她爱听。

    有个女人,是军区大院的一个远房亲戚,因为偷军区物资站的棉花被抓进来的,聊天的时候提到了军区大院的事。

    为了彰显自己懂得多,眼界高,和一般人不一样,那女人喜欢吹嘘大院的八卦。

    "尤其是穆清寒那个团长啊,看着只是个团长对不对?其实啊,人家是从京城来的。家里头——"她压低声音,"那可不是一般人。听说他哥在总参呢,总参啊,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嘛?"

    另一个女人立刻抢答:"总参?!我知道!真的假的啊?那不是——"

    "嘘!"女人赶紧摆手,"别乱说。反正就是不是咱们能惹的。上次我去大院,远远见过一次,长得那叫一表人才,帅得跟电影明星一样。就是可惜是个瘸子,啧啧!"

    京城。总参。

    不是一般人,不是咱们能惹的。

    这两句虽然含含糊糊,除了总参什么都没说清楚,但足够让沈瑶眼睛亮起来。

    虽然两家是娃娃亲,但除了婚事,两家几乎没有来往。

    她之前只知道穆清寒是个团长。团长在她的认知里虽然了不起,但也并非高不可攀。机械厂的赵厂长请人吃顿饭也能跟团级干部搭上话。

    但如果穆家在京城有更大的背景,如果穆清寒不只是一个团长——

    那她之前所有的算盘,都算错了。

    沈瑶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在河西市,她名声烂透了。偷镯子、被拘留、被赵母当众扇耳光、死老鼠被揭穿,身边的人看她都指指点点。

    赵建辉现在在监狱里。赵母恨不得生吞了她。

    穆清寒,则是明摆着认定了沈棠。镯子没偷到,惹了一身骚。

    沈家也指望不上。沈国平窝囊,李娟只会哭。逼急了就只会让她回沈家乡下老家。

    如果她真的想回农村,干嘛还在沈家窝着?回自己亲爹亲妈家岂不是更方便?

    李娟和沈国平都不知道,其实她早就找到了亲爹妈。但一个小山村,她怎么可能回去?

    沈瑶靠在墙根上,眯着眼看对面来来往往的人。她该怎么办?

    报复?

    她摇摇头,不是不想。她恨沈棠,巴不得她去死。

    如果不是因为沈棠,镯子是她的,光辉的人生也是她的。而不是现在像过街老鼠一样蜷缩在这里。

    但报复需要筹码,她现在一个筹码都没有。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忍下来,换一条路。

    攀附,这个词闪进她的脑海里。

    沈棠再怎么不认她,再怎么有断亲书,沈家爸妈总是跟沈棠有血缘。

    这是断不掉的。

    而穆家和沈家是娃娃亲。将来沈棠嫁入穆家,那两家就是正经亲家。

    小地方的家庭可能不在乎,但总参…穆家看来是京城的大家族。

    电影小说上怎么说的?这种大家族最在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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