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之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有不甘、想要证明什么。
"念慈……"
"别''''念慈''''了。"她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笑容有点苦,但也有点释然,"我能做的不多,但这件事我能做。"
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沈棠。
沈棠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
顾念慈的眼神里有很多东西,心酸、不甘、还有一丝复杂。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激。
她知道自己嫉妒沈棠。
嫉妒她能跟陆衍之有那样的默契,嫉妒她能帮到他。
但此刻她也感激。
如果没有沈棠,陆衍之今天还坐在实验室里,对着那摞笔记本,无路可走。
"谢谢你,沈姑娘。"
很轻,几乎只是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就走了。
沈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院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人…
虽然沈棠觉得她不是未来的师母,但她为了陆老师,大老远从京城跑来西北。陆老师那个直男眼里只有实验。她也帮不上什么忙。甚至在她眼里,这个男人身边还有另一个更懂他的人。
但就在这种情况下,她没有因为吃醋使绊子、耍心思、撒泼,而是用自己办法去帮他。
哎。
沈棠在心里叹了口气。
多好姑娘,可惜了。
想到这里,她扭头就瞪了陆老师一眼。
陆衍之平白无故挨了一记白眼,莫名其妙,“棠棠你怎么了?眼睛抽筋了?”
直男,没救了。她气的又翻了个白眼。
哎?不对。
嫉妒?
虽然她和陆衍之上辈子是师生。这辈子是搭档。
她可以对天发誓,绝没有半点暧昧。
但既然顾念慈都误会了,那穆清寒——那个老狐狸会怎么想?
她猛然转头看向穆清寒。
只见穆清寒正站在那里,手里拄着拐,目光淡淡地,但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沈棠:"……"
算了。
他都没说什么,自己也不上杆子解释吧?
此地无银三百两,搞得和心虚一样……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傍晚。军区大院。陈志远家。
刘芳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翻动着锅里的菜。
油烟升起来,她眯了眯眼。
今天做的是糖醋排骨。排骨是她今天特地去买的。陈志远爱吃甜口的东西。
灶台角落里,那个棕色小瓶安安静静地立着。
上次买的水合氯醛。
她昨天把瓶子拿出来研究了很久。用量、稀释比例、起效时间都在心里算过了。
给马用的剂量是二十毫升。
人的体重是马的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
四到五毫升就够了。
不需要让他完全昏迷。只需要迷迷糊糊的。意识模糊的。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的。
然后——
她只需要一个晚上。
刘芳从围裙口袋里摸出那个棕色小瓶,拧开瓶盖。
一股刺鼻的化学味道飘出来,比她预想的浓烈。
她皱了皱眉,用筷子蘸了一点放在舌尖。
苦,而且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味。
但黄酒本身就有涩味。应该能盖住吧。
她咬了咬牙,往酒杯里倒了大约四毫升,用筷子搅了搅。
酒的颜色没有明显变化。
她端起来闻了闻,黄酒的米香味盖住了大部分化学味,不仔细闻发现不了。
不能再等了。
陈志远很传统,本来就不碰她。这半个月甚至连连之前的亲近都没有了。
她暗示过,不止一次。
洗完澡故意只穿一件薄睡衣从他面前走过。他头也没抬,翻了一页文件。
睡觉的时候故意去敲他卧室的门。
甚至有一次她直接说"志远,我们都处了这么久了……"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说:"等结了婚再说。"
结婚。
明明之前都是他追着她说结婚。那时候她说等等,她想等的是熬走了穆清寒,他当上了团长。
现在她想结婚了。他却不提了。
只说"再等等","最近忙"。
等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