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并没有什么波折,只是此刻吴谓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胸腔里火烧火燎地疼,右肩完全使不上力,只能借着吴邪的肩膀勉强维持平衡。
穿过那片乱石滩的时候,脚下的碎石让路越发不好走。
吴邪咬著牙,一只手死死揽住吴谓的腰,另一只手攥紧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吴谓的脚步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重,额头上冷汗混著血渍一道一道地淌下来。
吴邪侧头看他,眼眶又红了一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吴谓往自己身上又拢紧了些。
走到小溪边的时候,吴谓实在撑不住了,停下来对吴邪讲:
“歇会儿。”
让吴邪把自己放到靠着溪边的石头上坐下,闭着眼喘了好一会儿。
吴邪蹲在吴谓旁边,把水壶拧开递到他嘴边。
吴谓喝了两口,又咳出来一些血沫。
吴邪拿着水壶的手死死收紧。
就在这时,吴谓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费力地掏出来一看,是吴二白。
信号只有一格,时断时续。
吴谓划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吴二白焦急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吴谓?吴谓!你们在哪儿?怎么两个人都打不通电话?”
“爸。”吴谓喊了一声,尽量压住虚弱的气息。
“吴邪在不在?你们到底怎么了?”
“在,都在。”吴谓撑著说,“都安全了。”
吴邪在旁边听到吴二白的声音,压抑了一路的恐惧、担忧和愧疚终于找到了出口。
冲着手机那头喊:“二叔,我哥伤得好严重!他吐血了,肩膀也抬不起来了——”
“什么?”吴二白的声音陡然拔高,“碰到什么了?肩膀怎么了?怎么会吐血?”
“爸,真没那么严重。”
吴谓试图把手机拿远一点,可吴二白的质问一声接一声地砸过来:
“你到底伤到哪儿了?骨头有没有事?内脏呢?别糊弄我,吴谓,老实说!”
“回去我在和您细说。”吴谓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这么多话。
吴二白在那边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贰京已经到陕西了,但是找不到你们。”
“我发给您一个网页,那里有个定位坐标,是吴邪手表里的。”
“让贰京叔按那个方向来,我们在原地等。”
“好,我马上通知贰京。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吴二白的声音压着的道不尽担忧。
挂了电话,吴谓把网址发给吴二白,就靠在石头上闭了一会儿眼。
吴邪坐在他旁边,盯着他的脸色看,嘴唇抿得发白。
“别看了。”吴谓没睁眼,气声虚弱,“再看你也看不出花来。”
“哥,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吴邪的声音带着沙哑。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溪水在脚边哗哗地淌,山谷里的风穿过树林,把吴谓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他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担心吴邪害怕才一直强撑著。
大约过了三个多小时,远处的乱石滩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吴邪猛地站起来,看见贰京带着十几个手下从乱石滩的方向快步赶来。
吴谓看到人来,强打起精神跟吴邪嘱咐:
“小邪,你背的包里有东西很重要,绝对不能丢,也不能给任何人。”
吴邪用力点头,把背包往怀里抱紧:“哥你放心,死都不给。”
等一行人赶到跟前,贰京一眼就看见了靠在石头上的吴谓。
那个平时见了他就笑眯眯喊“贰京叔”的小二爷,此刻脸色惨白,嘴角上挂著血痕,整个人虚弱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贰京表情心疼与愤怒交织,几步上前,蹲下身来查看吴谓的伤势。
“贰京叔。”吴谓打了个招呼,声音虚弱,“麻烦你跑一趟。”
贰京碰了一下吴谓的肩膀,吴谓痛的“嘶”了一声。
“你这孩子,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吴谓扯开一个笑,“怪我,让你们担心了。”
然后又转过头看着吴邪,“没事了,跟着贰京叔”,
话没说完,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眼前的景象却忽然开始发白。
吴谓听见吴邪在喊“哥”,也听见贰京急切地叫着“小谓”。
但这些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