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痒纵身跳了下去,整个人缩进水潭里。
绿翅膀蝙蝠在水潭上空盘旋著,不敢接近水面。
可老痒一露头换气,它们就扑上去咬他的脸。
来回换了几次气,脸上便添了十几道口子。
吴谓伸手折了一截细树枝,用短剑把两头削齐,用力一拧,将树皮整条扭了下来。
把那段空心树皮扔给老痒。
老痒靠着这根简陋的管子在水下呼吸,硬撑了十来分钟,那些绿翅膀蝙蝠才终于散去。
透过水面确认上头没有了那些东西,老痒才敢冒出头,一边从水潭里爬出来,一边牙齿打颤地问:“那是什么东西?”
吴谓看着满脸满身都是伤口的老痒,只说了句:“谁知道呢,还有多久?”
老痒拧了一把身上的水:“没多远了,很快就到了。”
他不敢多歇,怕那些东西再回来,身上还淌著水,就带着两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那片诡异的绿林之后,前方的植被开始变得稀疏。
树木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乱石滩。
地面上的碎石从拳头大到磨盘大不等,踩上去哗啦啦地往下滑。
老痒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吴谓拉着吴邪跟在后面。
吴邪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经过刚才那番奔跑,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来。
可他的表情依旧是一片空白。
吴谓从口袋里掏出之前那块陨石又试了一次,贴在吴邪的额头上,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吴谓把陨石重新揣进口袋,拉着吴邪的手腕继续往前走。
他看了看吴邪腕上的手表,还不到五点半。
吴谓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真是服了自己。
在四合院的时候,张启灵和黑瞎子轮番上阵都叫不起来,这会儿在荒山野岭里,倒是不用人喊就自己睁了眼。
习惯性地摸出手机晃了晃,想找个有信号的地方,却意外发现屏幕上躺着一封未读文件。
是解子杨的资料。
大概是昨天夜里某个瞬间,信号飘过山谷,把这份文件送了进来。
他试着给吴二白回拨过去,听筒里只有一片死寂,信号又断了。
吴谓点开文件翻了翻,看完之后皱起眉头沉默了片刻。
而后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叫醒了吴邪。
又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远处缩在大石旁的老痒扔了过去。
老痒痛呼一声弹坐起来,张嘴就想骂。
却在看见吴谓那只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时,把涌到喉咙口的脏话生咽了回去。
吴谓没有理会他的识时务,只吐出两个字:“出发。”
老痒走在最前面,既是引路,也是探路。
几座大山将这片山谷围得严严实实,脚下并不平坦,遍地都是裂痕和碎石。
看起来经历过不止一次地质灾害,泥石流或地震都曾在这里留下痕迹。
走了两个多小时,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脉里流出来,顺着地表的裂痕蜿蜒而下。
老痒又渴又饿,直接趴下去捧起水大喝。
吴谓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异样,才上前打了些水,自己喝了几口,又喂给吴邪一点。
老痒看了看前方:“顺着这条小溪就能走到树林,穿过树林就到了。”
吴谓望了望前方,远处确实有一片黑压压的树林,更深处被山谷遮挡,什么也看不清。
继续往前,森林外围开始出现一些小动物。
风穿过树叶哗啦啦地响,偶尔还能看到几棵野果树点缀其间。
吴谓本想打几只兔子烤了,转念又怕血腥味会招来不该来的东西,便作罢了,撕开两包压缩饼干,和吴邪分著吃。
老痒知道自己不招吴谓待见,也不敢开口讨,蹲在一旁摘了几个常见的野果子啃。
吴谓看了他一眼,把一块压缩饼干扔到他脚边。
老痒受宠若惊,捡起来结结巴巴说“谢谢谢。”
吴谓没有回话,不知道前面的路还有多远,带路的人不能倒。
穿过一道峡谷,眼前豁然展开一片绿色海洋。
不光是树冠是绿的,连树下的落叶都是绿的。
那层叠的绿色铺天盖地,浓稠得近乎不真实。
其中还伴随着沙沙作响的声音,不像是风吹,像是虫子爬行的声音。
吴谓心生警惕,正常的树,都是落枯黄的叶子,不可能落下这么多绿色的叶子。
老痒掏出路上摘的野果子啃了几口,随手把果核往落叶里一丢。
果核顺着叶缝滚下去,沙沙声骤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