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屏住呼吸听了几秒,确认隔壁老痒的房间没有动静。
走廊里铺着廉价的红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走到楼梯口,手指刚搭上扶手,身后便响起了老痒的声音。
“吴邪,你去哪?”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这深夜空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几分诡异。
吴邪转过头,看见老痒从阴影处走出来。
头顶那盏壁灯正好照在老痒脸上,把他眼角那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细纹映得分外清楚。
吴邪没有回答,转头就往楼下走。
楼梯间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下冲。
“吴邪!”老痒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拖鞋拍打着楼梯的声响紧追上来。
吴邪跑到楼梯转角处时,老痒从上面纵身扑了下来。
整个人砸在楼梯转角的墙上,肩膀撞出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疼,伸手拦住了吴邪的去路。
“你到底要去哪?”
吴邪看着老痒这副不顾一切阻止他离开的样子,彻底确认了眼前的老痒不对劲。
往后退了半步,把背包带子攥紧了些:“我三叔找我有急事,让我立刻回去。”
“都已经到这里了。”老痒还是那副祈求的样子,跟白天在吴山居后院一模一样。
“明天转一趟车就到了,看完我妈再走,行不行?就一眼,看一眼我就让你回去。”
吴邪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一个真正想去看母亲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同伴的离去从楼梯上跳下来拦人?
“我现在必须回去。”
吴邪说完侧身绕过老痒的手,继续往下走。
老痒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那力道大得不正常,不像是个身形偏瘦的人能爆发出的力气。
吴邪用力甩开,老痒又扑上来。
两个人在这狭窄黑暗的楼梯间里扭打在了一起。
吴邪到底从小跟着吴谓跑西湖,身体素质摆在那里,这段时间又跟着潘子扎扎实实练了一个多月的拳。
一开始的慌乱过后,吴邪很快就占了上风。
一个侧身避开老痒挥来的拳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
膝盖顶上他的腿弯,把人按在了地上。
“你老实待着。”吴邪松开手,转身重新往楼下走。
老痒趴在楼梯上喘著粗气,看着吴邪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脸上的表情从祈求变成了狰狞。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被刨开的半块石头,只有一半手掌大小。
边缘粗糙,切面却光滑得不太正常,隐隐泛著一层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借着楼梯间昏暗的灯光,那切面上能模模糊糊地照出人的影子,五官扭曲变形,像是被水波揉碎了的倒影。
老痒攥著那半块石头追了下去。
在一楼拐角拦住了吴邪,一把扯住他的肩膀,将那半块石头直直地举到了吴邪面前。
吴邪的动作一下子就慢了。
挥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像是突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眼神开始涣散,出现一片空洞的迷茫。
片刻后,吴邪脸上出现挣扎。
他依稀记得有人让他离开这里,他记不得是谁,但是他知道那个人很重要。
脑子里另外一个声音却在说:
要相信眼前的人,他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他不会伤害自己。
吴邪的脸上出现了挣扎。
他想摸手腕上的那块表,可手终究没有抬起来。
老痒把那半块石头收回了怀里,嘴角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笑。
“吴邪,回去睡吧。”
“明天跟我一起去见我妈妈。”
吴邪的表情平静了下来,那是一种不属于他的平静。
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远在瑞士的吴谓订了最早一班回国的飞机。
下飞机后,第一时间打开吴邪的定位坐标。
坐标显示,吴邪不仅没有回到杭州,甚至一直往山林的方向缓慢移动。
吴谓的心沉了下去。
按道理来说,就算吴邪没来得及回杭州,至少也会在市区找个落脚的地方。
在他意识清醒或者行为不受控制的情况下,不可能一直往山里走。
吴谓拨了吴邪的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没人接。
再拨,还是没人接。
每一遍都响到自动挂断,那头没有任何回应。
吴谓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