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逃学
    院子里的石榴树被晒得叶子打卷,石凳石桌摸著都烫手,只有早晚那么一小会儿还勉强能待住人。

    吴谓的厌学症又犯了。

    每天早上张启灵的敲门声雷打不动地响起。

    吴谓从抗拒到麻木,从麻木到认命。

    黑瞎子也跟着倒了霉。

    他的房间就在吴谓隔壁,每天早上那三声“叩叩叩”比闹钟还准时。

    头几天他还披着衣服出来骂两句,到了后面,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敲门声响起之前就醒了,等著那三声“叩叩叩”如约而至。

    “完了。”黑瞎子盯着房梁自言自语,“被他养成生物钟了。”

    该养成的吴谓没有养成,黑瞎子反倒是有了。

    这天练完功吃早饭的时候,黑瞎子一脸严肃地看着张启灵。

    “哑巴,你得赔偿我。我现在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睁眼,比闹钟还准。”

    “我以前可是睡到自然醒的人。”

    张启灵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蛋,没理他。

    吴谓趴在桌上,颤颤巍巍地舀粥。

    右手刚练完剑指,还在发抖,筷子是握不住了,只能改用勺子。

    他听到黑瞎子的话,从碗里抬起脸,虚弱地附和:“赔。必须赔。”

    张启灵看了他一眼。

    吴谓立刻低下头,专心喝粥。“也不是那么必须。”

    黑瞎子恨铁不成钢:“你就这点出息?”

    “瞎,你要是能每天替我挨一顿揍,我也坚定的支持你。

    吴谓期待的看着他,每天防守张启灵的攻击,和挨揍有什么区别。

    黑瞎子刚想气势汹汹的拉拢盟友,就看到张启灵朝他伸手:

    “我的卡。”

    黑瞎子的气势一下子散了,随即不赞同的看向吴谓。

    “哑巴你也为你好。”

    吴谓:“”

    吴谓的反抗精神在两周后达到了顶峰,又迅速熄灭了。

    因为那天早上他试图装病,捂著肚子说胃疼。

    张启灵二话不说把他从床上捞起来,两根手指在他腹部按了几下。

    也不知道按的是什么穴位,胃倒是不疼了,但整个人清醒的近乎亢奋,像一口气灌了十杯冰美式。

    “还有哪里不舒服?”张启灵问。

    吴谓看着他真诚的眼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清楚他到底是关心还是白切黑。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幸灾乐祸地啃著苹果:

    “你跟张家人装病?你们那个体质,装得再像他都觉得能治好。”

    吴谓认命了。

    但又练了两天,觉得认命不代表坐以待毙。

    吴谓的聪明才智在逃避练功这件事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跑回吴二白那里住。

    吴二白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到底养他这么大,不会一大早就把他从被窝里拎出来吊砖头。

    最开始吴谓回去住的时候,吴二白是真高兴。

    儿子平时天南海北的不著家,难得主动回来陪他住几天,吴二白嘴上不说,心里是开心的。

    推了应酬,晚上跟吴谓一块吃饭,饭后还下了几盘棋。

    这种温馨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吴谓赖床到九点才起来,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早餐。

    吃完了又泡了壶茶,窝在沙发上玩拼图。

    吴二白从书房出来,看见他这副悠闲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

    “你今天不练功?”

    吴谓有拼了一块,面不改色:“小哥给我放几天假,让我陪陪您。”

    吴二白虽然觉得这不像是张启灵能说出来的话。

    可儿子陪在身边他也高兴,没说什么。

    但回到书房后,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让贰京去把张启灵请过来。

    这边吴谓拼好了一张图,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剥橘子,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张启灵站在门口,目光越过院子,直直地落在客厅里正往嘴里塞橘子的吴谓身上。

    吴谓手里的橘子差点掉地上。

    吴二白从书房走出来,看了看门口的张启灵,又看了看沙发上心虚到不敢抬头的吴谓。

    “他说你给他放假了。”吴二白的声音不高,但吴谓听得后背发凉。

    张启灵走进客厅,看着吴谓,语气平静:“他说你想他了,留他住几天。”

    吴谓觉得自己被当众处刑。

    露出一个讨饶的笑,结果两人都不为所动。

    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吴二白太了解了吴谓了。

    “张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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