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手术
间也方便家人在此短暂休息或商议事情,不必挤在走廊或冰冷的楼梯间。这对于需要情感支持、又对大城市医院充满陌生感的杨海老两口来说,尤为重要。

    高级病房的护士也更耐心,会指导家属如何配合护理。

    林培源很快开好了住院单和术前检查单。在苏清容副院长的亲自关照下,入院手续办得极为顺利。

    当杨海和李秀娥被护士引领着走进那间窗明几净、带独立卫浴、暖气烘得暖洋洋的高级病房时,老两口简直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雪白的床单,光洁的地面,还有那带按钮可以升降的床————这些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李秀娥尤其对那个洁白发亮的抽水马桶看了又看,虽然家里也有一个,她觉得一定不便宜,和在家一样,这个她一时也没敢碰,生怕弄坏了。

    当晚,杨帆和大哥杨明留下来陪护。

    李秀娥看着病房里穿着整洁护士服的姑娘进进出出,量体温、测血压,说话轻声细语,动作干净利落,照顾得比自己还周到,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大半。

    杨海虽然依旧沉默,但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第二天,腊月二十三,年味已浓,窗外不时传来零星的鞭炮声。但对杨家来说,这一天是父亲手术的日子。下午两点半,杨海被推进了手术室。

    术前准备有条不紊:骼膊上扎了留置针挂了吊瓶(输液补充能量和电解质),吸入麻醉面罩扣上,老人很快在麻醉药的作用下失去了意识。

    手术室门上方“手术中”的红灯刺眼地亮着。门外的走廊长椅上,杨帆、杨明和李秀娥并排坐着。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李秀娥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佛珠,嘴唇无声地翕动祈祷。

    杨明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杨帆则相对平静,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心,也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他强迫自己回忆林主任术前自信沉稳的眼神和苏院长的关照,以此压下翻腾的担忧。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刺鼻,与窗外隐约传来的节日喧闹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晚上八点,当窗外的夜色已浓,远处的鞭炮声开始密集响起时,那盏“手术中”的红灯终于熄灭了。门被推开,穿着绿色手术服的林培源主任走了出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但神情轻松。

    等侯的三人“唰”地一下全站了起来,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林主任!我爹他————”杨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林培源摘下口罩,露出一丝疲惫但欣慰的笑容:“手术很顺利!比预想的还要好一点。碎骨片清理干净了,也复位固定好了。出血不多,麻醉苏醒情况也不错。

    放心吧,老爷子很坚强!等会儿送回病房,好好护理,配合后续的康复锻炼,效果会很好的。”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李秀娥强撑的坚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她双手合十,对着林培源连连鞠躬:“谢谢林主任!谢谢您救了他爹!谢谢————”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杨帆和杨明也如释重负,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馀生般的庆幸和感激。

    杨帆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林培源的手,喉头也有些发哽:“林主任,大恩不言谢!辛苦您了!真的————非常感谢!”

    杨明不善言辞,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感激浓得化不开。

    很快,麻醉苏醒后被严密监护着的杨海被推回了高级病房。他脸色苍白,闭着眼睛,但呼吸平稳。

    身上连着监护仪的导线,手臂上还打着点滴。护士熟练地调整着各种仪器,轻声交代着术后注意事项:平卧时间、观察重点、何时能饮水————

    看着护士们专业而细致的护理,李秀娥一颗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她坐在床边,握着老伴没打针的那只手,轻轻摩挲着,仿佛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一夜无话,在护士的定时巡查和家人的守护下平安度过。第二天,大年初一。杨海精神恢复了一些,虽然伤口疼痛,但神志清醒,能喝点米汤了。高级病房的护士果然经验丰富,定时帮助翻身、按摩受压部位,指导家属如何协助。

    看着老伴被照顾得妥妥帖帖,李秀娥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她看着两个守了一夜、眼带血丝的儿子,特别是杨帆,眉宇间还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心疼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