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职场新丁 [求票]
 回来后,他拎着两个空暖瓶去水房接满开水,跟个勤快的茶博士似的,先给林主任那个印着褪色“先进”二字的搪瓷缸续满水,再挨桌问:

    “刘研究员,加点热水不?”

    “张老师,续点水?”

    …

    动作自然又麻利,不用看,只听声音就带着点儿机灵劲儿。

    这一系列“开荒操作”,办公室的人都看在眼里,几个年轻研究员从文稿堆里抬头,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连文档堆后的林孟真,握笔的手指都微不可查地停了下,浑浊的目光通过镜片落在杨帆背影上,紧抿的嘴角那条直线,似乎往上松动了零点几毫米。

    杨帆刚在自己桌前坐下,还没喘匀气,一个略尖细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喂!新来的那个……小杨是吧?”

    杨帆抬头一看——斜对角坐着个中年男人,穿件涤纶衬衣,在满屋子灰蓝色布衣里,活象个误入古董店的时髦人。

    他手里捏着几张边缘卷翘、还带着焦黑印子的纸片。

    “孙老师,您说。”

    杨帆站起身。

    这是孙德海,刚才林主任喊过他名字。

    “喏。”

    孙德海手指一松,那几张脏兮兮的纸片跟丢废纸似的落在杨帆桌上:

    “前阵子从冀北乡下弄来的,说是祖传鼓谱,从人家烧火炕的洞里扒出来的。字都糊成墨团子了,还一股子陈年老烟油味儿。

    你给誊出来,尽量弄象样点,字写工整!”

    他清了清嗓子,加重语气,“这玩意儿,可是重要史料!”

    办公室的空气骤然有点僵。

    几个研究员皱了皱眉,眼里透着无奈——孙德海是中心出了名的“叼难户”,就爱给新人下绊子。

    这几张鼓谱又脏又破,字都看不清,还带着怪味儿,明摆着是给杨帆的“杀威棒”。

    杨帆捏起这几张透着历史味儿的纸片,凑近了看——墨迹晕染得厉害,好多地方糊成一团,勉强能认出“咚”“锵”之类的字,还有些看不懂的符号。

    他脸上没半点不乐意,反倒笑了,还特真诚那种:

    “孙老师辛苦!这资料能留下来真是奇迹,妥妥的历史尘埃啊!我琢磨琢磨,肯定尽力!”

    “恩。”

    孙德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端起自己的透明玻璃保温杯,慢悠悠喝了口,眼神飘向窗外。

    杨帆坐下来,不慌不忙。

    他铺开干净稿纸,拿出支削得尖尖的HB铅笔,小心翼翼地把破纸在桌上摊平压好,屏着气一寸寸瞅那些模糊的墨痕和线条。

    办公室又静了下来,只剩翻书声和笔尖沙沙响。

    过了大概三刻钟,孙德海估计觉得差不多该敲打了,踱着步子过来,用手指在杨帆桌沿敲了两下:“誊多少了?年轻人,手脚得麻利点!”

    杨帆抬起头,皱着眉,指着纸上一坨特别模糊的墨团:

    “孙老师,您看这个……我盯了半天,越看越觉得……象个烤糊的烧饼?还是说……这…就是老祖宗特别的鼓点标记?这记谱方式,也太高深了!”

    “噗嗤——”

    斜对面一个正小口喝茶的年轻女研究员没绷住,茶水呛进气管,捂着嘴咳得满脸通红,肩膀抖个不停。

    孙德海脸上的优越感瞬间凝固,凑过去一看——那墨团还真象块烤焦的锅巴。

    他脸皮一紧,有点挂不住:“胡扯!什么烧饼!那是……那是滚奏的标记!懂不懂?让你抄你就抄,哪来那么多废话!”

    “哦!原来是滚奏!”

    杨帆恍然大悟,表情严肃得跟听学术报告似的,“我就说看着有股翻江倒海的劲儿!孙老师您学识真渊博,一眼就看出门道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稿纸上工工整整画了个椭圆,旁边用铅笔一笔一划写:“滚奏——状似焦糊烧饼”。

    “你……!”孙德海被这烧饼的说法噎得差点背过气,腮帮子的肉抽了抽,想发火又没理由。

    人家态度恭躬敬敬,还捧着你呢!

    他只能憋着气,甩下句,“专心抄你的!少耍贫嘴!”,悻悻然回了自己座位。

    办公室其他人憋笑憋得辛苦,连文档堆后的林孟真,肩膀都在书堆掩护下,微不可查地耸了一下。

    杨帆低下头,嘴角偷偷勾了勾。这点小把戏,对他这前世今生活了几十年的人来说,跟高射炮打蚊子似的。

    他心里门儿清:活儿要干漂亮,偶尔在分寸里皮一下,反倒是融入集体最快的办法。

    一上午就在抄抄写写中过去了。

    杨帆不光把那几张“火烧谱”誊得清清楚楚,还在旁边用铅笔写了自己的观察和疑问,条理分明,字也写的清隽俊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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