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北上
,“真跟换了个人似的!气派!象…像画报上的干部!”

    “麻烦师傅,再帮我精修一下,清爽利落点,要出远门。”

    杨帆在熟悉的椅子上坐下。

    “好嘞!放心!包你满意!京城人见了都说好!”

    老师傅瞬间干劲爆表,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知根知底了,依旧是那套熟悉的流程。

    推剪嗡鸣,剪刀翻飞,碎发如墨雨簌簌落下。最后,热毛巾敷脸,剃刀过处,青涩的胡茬尽去,光洁如新。

    当杨帆再次睁开眼看向那面斑驳的镜子时,连他自己都有片刻的恍惚和陌生感。

    崭新的藏黑蓝中山装,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熨帖;清爽至极的短碎发,根根精神斗擞;光洁的下颌,线条清淅;挺直的鼻梁,沉静而明亮的眼眸,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

    镜中人英挺俊朗,气质沉凝内敛,却又透着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浓郁的书卷气。

    与几个月前那个穿着破旧校服、脚踩露趾解放鞋、在百货大楼前吹唢呐的乡村少年,已然是云泥之别。

    付了钱,在老师傅“啧啧,小伙子,你这模样气度,去京城肯定有大出息!”的连声赞叹中走出理发店。

    午后阳光正好,微风和煦。他拎着鼓囊囊的旅行袋,准备回学校做最后的行装检点。

    刚走出店门没几步,一个抱着东西的身影从旁边的文具店里闪出,差点与他撞个满怀。

    “呀!对不起!”一个清脆中带着点慌乱的女声响起,声音条件极好,像黄莺初啼。

    杨帆脚步微顿,抬眼看去。

    是谢芳。三年级(乙)班那个学声乐的女生,以“永远低头、存在感稀薄”着称。

    她穿着一身干净、宽大得能装下两个她的蓝布校服。万年不变的齐鳃短发,直直的从两边垂下来,遮住了大半边脸颊,只露出一个秀气的下巴,以及一双因为惊吓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那眼睛的型状生得极好,黑白分明。

    她怀里紧紧抱着几本新买的乐谱。

    让杨帆心头微动的是,这一次,谢芳竟然没有象往常那样,受惊的小鹿般立刻低头逃离现场。

    她看清撞到的人是杨帆后,那双藏在柔软发帘后的漂亮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停住了脚步,脸上掠过一丝极为明显的尤豫挣扎,小巧的鼻尖微微翕动。

    然后,用细若蚊呐却异常清淅的声音,主动打了声招呼:

    “杨…杨帆同学…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