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扯开嗓子,山呼海啸般地应和:
“中——!”
“对!再来一个!”
“整点没听过的!”
“露一手绝的!让咱开开眼!”那工作服汉子吼得最响,带头用他那双布满老茧大手,“啪啪啪”用力地拍起了巴掌,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人群被他这一通精准煽风点火,气氛非但没冷,反而象滚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轰——!”地一下,彻底炸穿了天灵盖!
掌声、口哨声、跺脚声、起哄叫好声如同海啸般震耳欲聋!
充满了年节特有的狂热和一种近乎“道德绑架”的挽留!
每一张涨红的脸上都明明白白写着:这热闹,不能散!婶还没看够!再来点狠活儿!
杨帆的手指尖刚碰到草帽边缘那冰凉的硬币,就被这排山倒海的热情和声浪硬生生“架”在了半空,动弹不得。
虽然已经到了傍晚,杨帆脑袋里的酒意还没有散尽,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期待的脸庞,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狂热气浪……
一股子年轻气盛不服输的劲儿,混合着酒后的胆气,像野草般“噌”地从心底最深处顶了上来!
走?现在走?那真叫是当众掀了桌子,踩塌了整个场子,成了扫兴的罪人!
“哈哈哈!”杨帆索性直起腰,非但没恼,反而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带着点豁出去的江湖爽利劲儿,也带着被认可的畅快。
他顺手柄手里那个装满希望的破草帽又往地上稳稳地一顿,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他仰头冲着那起哄最凶的汉子,也冲着所有人,朗声应道:“行啊!父老乡亲这么抬举,这么捧场!咱杨帆今天就是豁出这百十斤去,整点压箱底儿的玩意儿!”
说罢,他一屁股坐回小马扎上,动作带着酒后的随意却利落。
一把抄起地上那把陪伴他半晌的旧二胡,仿佛握住了命运的缰绳。
手指捻着弦轴上冰凉的木头疙瘩,“吱吱嘎嘎”地快速调着弦,动作专业中带着专注,嘴里还念念有词,象是在给自己打气,又象是给这群临时“家人”做预告:
“献丑了各位!若是拉得你听不入耳,还请你多担待。”
人群骤然收声。
杨帆深吸一口气,胸膛明显起伏。
残留的酒意让他眼神灼灼,象两点燃烧的炭火。
他右手稳稳持弓,缓缓抬起,那松香擦过的弓毛,悬停在微微颤动的琴弦正上方。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等那第一声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