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说这片小树林应该早早就穿过,可是它却像是走不到尽头,路边的两排梧桐树遮住了所有的阳光。
许真情现在不热了,甚至感觉有点冷,嘴唇轻轻地颤抖着。
秦恕雪停下脚步没再继续往前走,他把许真情放下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上,和她冰凉柔软的手相握。
秦恕雪万万没有想到许真情竟然进了这个游戏,更没想到她会进入梦魇第三层,这个不断蚕食.精神值和生命值、没有道具根本就没办法活下去的副本。
失去她的感觉从来没有这么清晰。
在遇到许真情之前,秦恕雪一直觉得死亡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家族把他丢在医院,基本是已经放弃了他的,母亲偶尔来看他几次,又带着无尽的惋惜离开,悲痛让她不愿再看见这个儿子。
所有人都说死亡是他的解脱,他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只有许真情在某一次他流血不止的时候,会哭得惊天动地。
天人永隔,黄泉碧落。
不愿。
这是秦恕雪躺在病床上的最后一个想法。
如果没有许真情,那么秦恕雪早已经死了。
——
一把冷兵器突然横在许真情脖子上,如果不是许真情动作快,可能现在已经人首分离了。
嘶鸣着的马将要踏在许真情身上,一把大砍刀横在她面前,许真情没怎么看清面前拿着砍刀的大汉已经把对她下手的骑兵解决掉,鲜红色的血喷洒出来还冒着热腾腾的气,但是很快就变凉成为土地上的养分。
大汉像是神兵一样势不可挡,一瞬间砍翻了数十人,把她拉出战场。
“你叫什么?”
沉默。
“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战场上?你家人呢?”
还是沉默。
他看她的眼神愈发怪异,穿着奇怪,衣不蔽体,头发用一根朴素的黑绳束成高马尾,脸色苍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刚才躲刀的动作挺快,现在像没魂儿一样,幽幽的黑眼珠只是看着他,浑身气质却看着像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富家小姐,最诡异的是她长了一张和主将一模一样的脸。
大汉挠了挠头,不会是主将的姊妹吧。
许真情被他带到一个人面前。
那人起初是背着她的,后来转过身。
许真情终于有了些反应,她睁大眼睛。
那张脸几乎和她一模一样,只是两颊略瘦,外眼角是一块红色扇形疤痕,她仔细想看清楚对面的具体模样,可场面愈加模糊起来。
直到所有的画面褪色,消失。
……
“许真情。”
秦恕雪喊她的名字。
许真情模糊地醒过来,满头大汗。
面前的秦恕雪面容稚嫩,嗓子带着少年时期的哑,认真地盯着她:“昨天请假没来上课,快给我看看你的笔记。”
“你刚才喊我什么?”许真情有些疑惑。
秦恕雪无奈地喊了一声公主:“公主千秋万代,公主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小的跟你请安了,公主大人求求你了。”
许真情捂嘴嬉笑,不再折磨秦恕雪,把自己的重点笔记给了他。
“昨天为什么请假?”
秦恕雪脸色有点怪,又轻轻地扯起苍白的唇像掩饰什么:“我……昨天去医院照顾我一个亲人,之后可能请假频率会有点高,你……”
“没关系,”许真情做题的手停下来,对着他弯了弯眼,“公主可以独行。”
秦恕雪似乎接着对她说了什么,但是许真情听不见了,他的脸逐渐也变得模糊不清,像一个梦一般消散,最后变成一片空白。
许真情梦醒再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秦恕雪低垂着的脸,脸上是一种很罕见的痛苦到难以自抑的表情。
“秦恕雪你把我放下来干嘛?不会背不动了吧。”
许真情被他捏得手都疼了。
秦恕雪抬起头。
——
许真情觉得现在精神得可以绕操场再跑三圈,但是秦恕雪一句“还有十张卷子没写”把许真情又给喊回来。
“走吧。”
“你的眼眶怎么红红的?”
“被吓哭的。”
这句话说得许真情笑了。
一条软趴趴的断臂在许真情经过的时候甚至缠绕吸附上了她的脚踝,被她吓得一脚踹飞老远。
许真情白了一下小脸:“这些海绵块的确好恐怖,还流红色墨水。”
秦恕雪勾了一下唇角。
两个人笑得莫名其妙。
那些痛苦的一切好像都随着轻轻的风消失了。
如果这里不是死亡率奇高的副本的话。
秦恕雪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温声道:“别害怕,这几年失踪的人那么多,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