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拍了拍大熊和鬣狗的肩膀,下巴往那群牦牛那儿一抬。
“瞧见那帮黑牛哥们没有?咱们先去牛群里蹭点热乎气,补补状态。”
藏地的高山牦牛,那一身长毛,比什么高级羽绒服都管用。
它们挤在一起,那体温起码得有十几度。
“去去牛群里?”鬣狗愣住了,“那地方不得一股子牛粪味儿?”
“嫌臭你就搁这儿冻着!”
我白了他一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还不信了,这大半夜的,他们帐篷里没人出来放水?”
“只要有人出来,咱们就能看清他们的底细,要是没人出来,那就等后半夜凌晨三四点,人睡的最死的时候,咱们再动手摸营!”
慕颜看了我一眼,没吭声,算是默许了这个冒险的计划。
打定主意,说干就干。
我从地上抓起一把雪,顺手扬了出去。
在雪山,风向就是命。
雪沫子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被风裹挟着吹向营地的反方向。
“咱们绕一下,顺着下风口摸过去,都把脚步放轻点,千万别惊动了这群牦牛群。”
我们四人像四只偷腥的狐狸,猫着腰,绕到了营地的下风口。
藏地的高山牦牛体型极大,成年的公牛甚至能有上千斤重,哪怕是卧在雪地里,也像是一座座黑色的小山。
这帮大家伙生性警觉,但到了半夜睡熟了,只要不闻到血腥味,也是雷打不动。
我们有惊无险地摸到了牦牛群边缘。
我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停下。
“都别往里挤,就在边上找个空当。”我压低声音叮嘱,“真要进去了,万一哪头牛发脾气尥蹶子,咱们非得被踩成肉泥不可。”
说完,我瞅准了两头体型庞大的牦牛,拉着慕颜钻进了它们中间的缝隙里。
大熊和鬣狗紧随其后,分别找了相邻的空当缩了进去。
刚钻进来,这缝隙逼仄得很,两头牦牛身上厚实的长毛几乎扫在我的脸上。
一股带着浓重膻味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慕颜紧挨着我,缩在同一头牦牛的身旁。
她被这味道熏得直蹙眉,眼看就要打出个喷嚏,还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活过来了真他娘的舒坦!”
另一头,大熊那货更是恨不得直接钻进牛肚子底下。
虽然牦牛群边缘的温度远不如牛群中心,但有这两头庞然大物挡着寒风,加上那厚实的黑色长毛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惊人的体温,也像是两个天然的暖炉。
“把手伸过来。”我压着嗓子,不由分说地把慕颜那双冰凉的手抓了过来,一起塞进了牦牛热乎乎的长毛底下。
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刺激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慕颜也没挣扎,只是把半张脸埋在羽绒服的领口里,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随着血液开始加速流通,我感觉手上传来一阵阵刺痛感。
疼是好事。
说明我们的体温正在慢慢回升。
我一边借着牦牛的体温恢复体力,一边警惕地盯着十几米外那顶唯一亮着光的帐篷。
接下来,就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我因为疲惫,眼皮都开始打架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动静。
刺啦!
帐篷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一个高大魁梧的人影钻了出来。
我那点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赶紧钻到一旁,锤了大熊和鬣狗一下,示意他们精神点。
钻出来的那人毫无防备,连手电筒都没带。
估摸是根本没想到,在这海拔几千米高的雪山,能有人顶着风雪摸到他们营地来。
那人晃晃悠悠地走到离帐篷不远的雪包前,一边打着寒颤,一边急不可耐地解开了裤腰带。
显然是憋了一泡狠的,出来放水了。
就在这时,慕颜也动了动,似乎想探出头来观察情况。
我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给按了下去。
“干什么?”慕颜抗议。
“非礼勿视,小心长针眼。”我压低声音,笑着调侃。
慕颜顿时反应过来外头那人在干什么了,呼吸微微滞了一下,随即在我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呵,不疼。
“赵哥,是个洋鬼子。”
大熊闷声闷气地声音也从旁边传来,透着一股兴奋。
我点了点头,借着帐篷里透出的微光,仔细打量着那个正在撒尿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