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符号的含义
赶紧堆起笑冲汉斯道谢。

    这德国佬又看了我一眼,这才转身回去摆弄他的测绘仪了。

    “齐爷,您刚才那话还没说完。”我压低声音。

    齐老头抿了口咖啡,烫得直咧嘴。

    他把杯子搁在旁边的石阶上,重新转向那些符号。

    “老头子我这辈子见过的古文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的手指在石壁上缓缓划过,“甲骨、金文、篆书、隶书,甚至是西域那边传过来的佉卢文、婆罗米文,多少都认得几个,但这玩意儿”

    他摇了摇头。

    “不是文字?”我愣住了,“那是什么?”

    “我给你打个比方。”齐老头蹲下身,用手指在冰面上划拉了一道竖线,“你现今写个雨字,三岁娃娃都认得,天上掉水嘛,简单得很。”

    他又在那竖线旁边画了几个点。

    “可放在古时候,同样是这个雨,能分出七八种写法。”

    “小雨叫霡,大雨叫澍,下得没完没了的叫霖,光打雷不下雨的叫雩。”

    齐老头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

    “每一种雨,都是一套独立的说法,你写一个字出来,古人读到的不是天上掉水,而是这场雨是大是小、下在什么时辰、有没有风、祭没祭过神。”

    他在那竖线旁边又画了个小人,小人头顶上画了个圈。

    “再比如听这个字,古人写的时候,左边画个耳朵,右边画个嘴。看着是听,但读的人一瞅这组合,就知道这是在听神说话。”

    “所以你问这玩意儿是不是字,是,但也不全是。”

    “它更像一个签筒子,一个字里头装了几十上百种意思。”

    我盯着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心里多少有点明悟了。

    这就好比咱们这行里的切口。

    外行人听我们说支锅、倒斗,觉得不过是几个词儿。

    但道上的兄弟一听,心里立马就能蹦出一整套完整的门道:干什么活,在哪儿干,几个人干,用啥家伙事儿,分赃怎么分,出了事谁来扛。

    一个简单的符号,可能就是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