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阳谋
    烟尽了,人也就该交待了。

    “赵爷咱们非得现在动这玩意儿吗?”

    阿峰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默。

    他的眼珠子死死抠在那青铜函上,转得飞快。

    “我想着,既然这机关是个天平,那咱们只要等不就行了吗?”

    “等?”

    我吐出一口烟圈,隔着那一层青灰色的雾气,看着他。

    “对,就是等!”

    阿峰越说越觉得有理,眼里竟然泛起了一层亮光,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等到乾位的灯亮了,说明胖爷他们已经得手出去了!”

    “到时候,咱们再拿这金火衣,机关发动打的也是空门,这不就齐活了吗?”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夹烟的手僵在半空。

    想法很丰满。

    人在绝境里,总会本能地去骗自己,觉得天无绝人之路。

    就像溺水的人,看见根烂稻草也当成是救命的绳子。

    可惜,徐福那种活成了精的老狐狸,压根就不会给咱们留稻草。

    我没说话,只是疲惫地用下巴点了点墙边。

    阿峰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没用的。”

    一直蹲在墙角沉默不语的九川,倒是淡淡地接了一句。

    他站起身,指了指墙上那个一直在滴水的青铜兽首。

    里头那红得像血一样的液体,不知不觉间,已经漫过了申(猴)字的刻线。

    单调的滴水声,也比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急了不止一倍。

    “徐福既然设了这个局,就不会给咱们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

    九川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心里发毛。

    “碑文上也写得明白,漏尽更始,天地归空,刻至子时,生门自闭;不取不舍,合山同葬。”

    “合山?”阿峰咽了口唾沫,“啥叫合山?”

    “意思就是,徐福并没有给咱们无限期地等下去。”

    我接过话头,两只手在面前比划了一个合拢的动作。

    “这地衡漏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要是到了子时,咱们还没做出选择”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那些黑压压的火山岩墙壁。

    “这四面的墙壁会往中间挤压,把这间石室,彻底封死。”

    “到时,咱们三个,就会像包饺子里的肉馅一样,被挤成一滩烂泥,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噗通。

    阿峰听完,腿肚子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眼神空洞,死死地盯着那根水晶管里不断上涨的血红色液体。

    “这这是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等也是死”

    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里渐渐带上了哭腔。

    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被时间与空间双重锁死的死局。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

    按照那滴漏的速度,距离液体涨满,顶多还剩下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

    决定生死,决定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