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颜还想说什么,可那只水煞,显然不打算给我们这对亡命鸳鸯留下什么交流遗言的时间。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打断了她。
眼看那水煞庞大的身躯堵死了我们所有的退路,一步步向我们逼近。
腥臭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撑着地,试图把她推开,自己站起来,但伤腿一用力,钻心的疼又让我摔了回去。
最终,只得吃力地半坐起身,把慕颜往我身后又推了推。
她抓紧了我的胳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然而,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中,我却突然“呵”的一声,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你笑什么?”慕颜茫然地看着我,以为我已经吓疯了。
“我想起一个问题”我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和血,“你你说,是这水煞厉害”
我顿了顿,盯着那怪物,脸上却是一种近乎疯狂:“还是邪祟厉害?”
“什么?”慕颜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声音里全是茫然,“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我咧了咧嘴,“那好,咱们今天就开开眼,见识见识。”
我忍着剧痛,将背后的背包甩了下来,另一只手极其费力地反手伸向斜挎在身上的包。
我在里面胡乱地扒拉着,摸过了能量棒、水壶、瓶瓶罐罐
终于,摸到了那个用黑布包裹的冰凉硬物。
我一把将那面菱花青铜镜掏了出来。
“赵甲,你你干什么?”慕颜在我背后急了,她似乎猜到了我要干什么,声音都变了调。
“干什么?”我眼里却全是豁出去的狠劲,“斗煞!”
我没时间解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水煞是阴物,镜子里那邪祟也是阴物!
这俩玩意儿要是碰上了,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但总比我俩在这儿被那水煞当串儿葫芦给捅了强!
再说了,我胸口贴身放着的这枚血玉渡我印,此刻正微微发烫。
它既然能镇那邪祟一次,说不定就能镇它第二次。
事关生死,我赌了!
“巴王,接宝贝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看准了水煞身侧的那片空地,猛地一扬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一秒
两秒
我俩都死死地盯着那个,在惨绿的幽光中,打着旋儿抛出的黑点。
那水煞似乎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愣了,动作都慢了半拍。
浮肿的脸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子转向了那面铜镜。
咔嚓
巴王的地宫中,传来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声响——
镜子,碎了。
“咿——呀——”
一阵若有若无,充满了无尽悲凉的唱腔,从那镜面中幽幽地飘了上来,竟然是李弄玉的声音。
那股子阴冷,和水煞的尸寒完全不同,是一种能把人的魂魄都冻住的怨气!
“吼?”
水煞听到这声音,庞大的身躯愣住了,似乎是好奇。
它伸出那只惨白浮肿,滴着黑水的巨手,朝着铜镜抓了过去。
就在水煞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镜面的刹那,那面菱花铜镜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刺眼的血光。
那咿呀的唱腔瞬间变成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
“呀——啊——!!!”
秦腔的调子猛地拔高,不再是如泣如诉的悲凉,而是化作了充满了无尽疯狂和怨毒的尖啸。
一瞬间,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梳妆台前缓缓转过身的女人,看到了她那张开裂的脸。
与此同时,那唱腔一响,我怀里那枚血玉渡我印猛地一烫。
“敕镇渡我”
古老的吟诵声瞬间在我脑子里炸开,帮我挡住了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怨毒。
可我怀里的慕颜就惨了。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猛地一僵,本就惨白的脸色惨白更加呆滞起来。
我赶紧将血玉印掏出,握在手中,然后握住她的手,让她的手也握住印章。
虽然不确定这么做是否管用,实在不行就只能委屈这女人撑一会儿了。
庆幸的是,渡我印似乎是可以共享,在她握住印章的瞬间,空洞的眼神缓缓恢复了神采。
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瞳孔里的震惊。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我紧握着她,正微微发烫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