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志峰靠在床头,望着输液瓶里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液,耳边回响着医生的话:“安厂长,您这次是急性心肌缺血,再这样下去很危险。”
床头柜上摆着果篮,是厂里几个老员工凑钱买的。
他伸手摸了摸果篮边缘,粗糙的指尖感受到竹编的纹理。
“安厂,您好些了吗?”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档,“这是地产商那边————”
“先放一边吧。”安志峰摆摆手,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小张,你说实话,我是不是做错了?”
秘书愣住了,没想到一向强势的厂长会问这种问题。
“您————您也是为了厂里好。”
安志峰苦笑一声:“为了厂里好?那为什么工人们都跑去跟那个学生干了?”他转头看向窗外:“我这是在跟馀航赌气啊————”
他想起昨天在病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时,护士站电视里正播放着航川科技的新闻。
镜头里,馀航带着工人们调试设备的画面,那种朝气蓬勃的氛围,象极了三十年前他刚进厂时的光景。
“帮我联系下人事科科长。”安志峰突然说道,“就说————我同意员工停薪留职去航川工作。”
秘书惊讶地睁大眼睛:“安厂,那地————”
“地不卖了。”安志峰长叹一口气,“馀航说得对,卖地是饮鸩止渴。既然他有办法让工人们赚钱,我何必拦着?”
航川科技临时车间里,真空导流设备的嗡鸣声此起彼伏。
馀航站在生产线末端,看着游艇壳体逐渐成型。这条十米长的游艇壳体,胶衣层只花了3个小时就已经完工,比传统工艺快了三倍。
“老馀,你看这个!”万黎鸿兴奋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份名单,“今天又有十七个工人来报名!”
馀航接过名单,目光在“杜辰”这个名字上停留片刻,脸上露出了笑容。
“馀老弟————不,馀总!”杜辰带着几个工人走过来,神采奕奕,“安厂长同意了!
我们可以正式办理停薪留职手续了!”
馀航点点头,目光扫过杜辰身后的工人。
系统显示,这些都是船厂技术骨干,专业评分都在7分以上,但家庭背景一栏清一色写着“经济困难”。
“杜工,你负责组建A组生产线。”馀航拍了拍杜辰的肩膀,“工资按之前说的,双倍。”
杜辰眼框突然红了,他转身对工友们喊道:“兄弟们!馀总说了,工资双倍!”
工人们瞬间沸腾了。
有人不敢相信地追问:“真的吗?现在就发?”
周伟走上前,打开手提箱:“签完合同,当场发安家费!”
看着箱子里整齐码放的百元大钞,几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突然眼框含泪。
“三个月了————厂里三个月都没有发绩效工资,这个月更是一分钱都没发————”一个老师傅颤斗着手接过钱,“孩子学费都交不上了————”
“我老婆生病,都不敢去医院————”另一个工人抹着眼泪,将钱紧紧攥在手里,“馀总,您是我们的恩人啊!”
馀航心头一酸。
他想起前世亲人被买断时的绝望,想起那些被迫摆地摊、蹬三轮的国企工人。
没了钱,就没了尊严。
“大家放心。”他提高声音,“只要好好干,不仅工资照发,项目结束还有奖金!”
工人们红着眼睛,一个接一个在合同上按下手印。
临江船厂的人事科科长王德发在车间里忙着给员工办手续,脸色阴晴不定。
王德发眯起眼睛,试图在工人中查找自己的亲信,却发现来的全是些“不听话”的刺头。
他凑到馀航耳边,压低声音:“馀总,您选人的标准————”
“唯才是举。”馀航微笑着打断他,声音却让周围人都能听见,“航川只看能力,不看出身。”
“馀总!”江浩川匆匆跑来,“旅游局陈处长到了,正在门口!”
馀航整了整衣领:“让签了约的工人换上我们的工作服,立刻去生产线就位!”
车间门口,陈宇豪带着各大旅游公司的考察组驻足观望。
“陈处长,欢迎莅临指导。”馀航快步迎上去握手,“请允许我为您介绍我们的量产系统。”
陈宇豪惊讶地看着忙碌的生产线:“这才几天?你们已经有两条产线了?”
“是的,采用模块化设计。”馀航引导众人走向A线,“这是真空导流区,树
陈宇豪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生产线。
工人们穿着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