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航坐在杨元容对面，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
“今天小川同学怎么没过来啊？”杨元容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说实话，她面对江浩川这位话不太多的同学还有些发怵，总觉得他和自己的领导有些象。
馀航笑了笑，没有回话，这让杨元容有些尴尬。
“旅游局那边很重视这个项目。”她将一份文档滑到馀航面前，“陈处长说，这是看在校长面子上才给的合作项目。”
馀航翻开文档，目光在价格条款上停留。
果然和之前看到的一样，每条游艇100万，不到“航川一号”售价的六折。
他嘴角微微抽动，抬头时却已换上平静的表情。
“杨老师，能安排我和这位陈处长见一面吗？”
杨元容略显惊讶：“你同意了？”
她是见过“航川一号”的合同的，上面给的这个价格，让她也有些为难。
“我想当面谈谈细节。”馀航合上文档，指尖在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毕竟，如果真能合作，对我们三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三天后，沪上旅游局大楼。
馀航站在电梯里，通过玻璃幕墙看着脚下黄浦江的游船。
他整了整衬衫领口，深吸一口气。
“馀总？久仰久仰。”办公室门打开，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起身相迎。
陈宇豪，沪上旅游局市场开发处处长，西装毕挺，笑容标准得象是量过角度。
握手后，馀航不动声色地扫视办公室墙上挂着几幅游艇照片，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类旅游规划报告，桌角放着“青年岗位能手”的奖杯。
“没想到陈处长您这么年轻啊！”馀航笑道，“听说这个项目是您一手推动的？”
陈宇豪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恢复官方表情：“沪上要打造国际旅游都市，游艇经济是重要一环。你们在海洋航行器比赛中证明了自己的技术，所以——”
“所以您想用六折价格买三条游艇。”馀航接过话头，直视对方眼睛，“恕我直言，这个价格我们连材料费都不够。”
会议室空气瞬间凝固。
陈宇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裤面料，他没想到这个大学生会如此直接。
他干笑两声：“馀总，这是政府项目，后续还有更多合作机会————”
面对对方画的大饼，馀航微微一笑。
这招或许对刚创业的普通大学生有用，但他，可不普通。
“我有个更好的提议。”馀航突然打断他，从公文包中抽出一叠资料，“不做三条，做十条。不仅造游艇，还要建沪上第一个游艇俱乐部。”
面对画饼之人，可以画一个更大的饼还给他。
陈宇豪瞪大眼睛：“十条？你们有这产能？”
“只要您能提供免费码头场地和运营资质。”馀航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可以将游艇作为俱乐部资产，和旅游局一起共同运营。”
陈宇豪的钢笔从手中滑落，在文档上划出一道蓝色痕迹。
这个提议太大胆了，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内心深处，某个声音在尖叫—这或许正是他需要的政绩亮点。
其实游艇的采购方是旅游公司，旅游局只是合作方，负责沟通与协调。
旅游局自己不花钱，当然希望造得越多越好。
只是他考虑到航川科技毕竟是学生的企业，造三条已经很吃力了，如果能有十条，那便能形成不小的规模，也许会成为沪上的一张新名片————
“我需要看到具体方案————”他抬起头望向馀航。
馀航微笑道：“三天内给您完整计划书。”
航川科技办公室，气氛凝重如铅。
“你疯了吗？”万黎鸿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茶水溅到财务报表上，“三条都够呛，还十条？我们连现在的车间都快保不住了！”
馀航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走到白板前，写下两个数字：9和100。
“船厂发薪日只剩9天，游艇交付期限100天。”他转身面对团队，“安志峰铁了心要卖地，我们没时间找新场地了。”
江浩川咬着笔帽，在笔记本上飞速计算：“按当前现金流，三条订单我们会亏损至少120万，十条————”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可能需要500万资金缺口。”
“不光是资金问题，就靠我们这几个人，也做不完那么多啊！”周伟抱着手臂站在窗边：“老馀，你到底怎么想的？”
馀航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出一个三角形：“三条游艇是死路，十条反而是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