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里斯行省的募兵要求是五千人,总督召集文官们商议,给辖区内的城镇分派不同指标,限定他们在半个月内完成募兵。
苏夫立翁镇需要招募二百二十人,镇民提供二十个兵员,剩馀的二百民兵由二十五个村落分担。
城镇广场,镇长召集众村长和村落神父开会,让每个村提供八个民兵。
“这是皇帝下达的命令,你们回去以后,登记那些自愿从军的村民的名字。如果数量不够,镇上派人主持抽签仪式,抽到谁就是谁!”
得知这个噩耗,人群一片哗然,抱怨即将到来的战争。“皇帝百战百胜,曾经用两万人灭掉金帐汗国,为什么这次进攻奥斯曼,他要用这么多部队?”
?今后的赋税是足额缴纳,还是获得部分减免?
面对众人的疑问,镇长拿出一叠文档,让村长们轮流传阅。
拉特米尔文化水平较低,让神父叙述纸上的内容:“民兵能够领取军饷,外出作战期间,他们的家庭免除赋税,家属可以雇佣村民耕种田地。
会议结束后,村长们垂头丧气离开广场,把这个坏消息扩散至每个村落。
夜幕降临,蓟草村弥漫着挥之不散的恐惧,到处回荡着婴儿的啼哭和成年人的争吵。院落的牧羊犬感受到主人的恐慌,对着月亮发出不安的犬吠。
拉特米尔坐在炉灶旁边,炉灶里面燃烧着一块蜂窝煤,上方架着一口铁锅,里面熬煮加了羊奶的大麦粥。
许久,屋外的哭泣声与争吵声仍在持续,拉特米尔叹了口气,用木勺舀了两大碗麦粥。
妻子坐在他的右侧,小腹微微隆起,几缕散落的浅红色头发垂下来。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婴儿的脸庞被火光映得通红,吸引着母亲的目光。
她压低嗓音,害怕吵醒怀中的女儿,“村里有多少人报名?”
拉特米尔望着炉火发愣,“一个也没有。这次是跨海作战,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要持续多久,每户家庭都只有一个成年男性,谁愿意放下家里的事情,跑到安纳托利亚与奥斯曼人拼命?”
“那,那该怎么办?你是村长,难道也要参与后面的抽签?”她的嗓音夹杂着几声哭腔。
拉特米尔的语气愈发低沉,“除了神职人员,剩馀的所有成年男性都在抽签范围,没有任何例外。”
九月二十日,由于蓟草村没人主动报名,镇上派来一队民兵,在村庄西侧的空地主持抽签仪式抽签顺序是按照各户的门牌号,拉特米尔家的门牌号是五十,他站在队列中间,忐忑不安地跟随前人走动。
没过多久,有人抽中了像征入伍的红色麦秸,紧接着是第二根红色麦秸、第三根。
轮到拉特米尔时,他突然仰起头,只见天色阴沉,冷风呼啸,几只渡鸦扑腾着翅膀掠过上空,发出聒噪的啼叫。
“快点,别磨蹭了!”听见民兵的催促,拉特米尔拿出一根麦秸,颜色鲜红。
他平静地放下麦秸,右手残留着些许红色颜料,乍一看,仿佛是从某处沾染的血迹。
“苏夫立翁镇,蓟草村,拉特米尔,男,二十五岁,身高......”旁边的书吏喊出他的名字,右手的鹅毛笔在书册记录相关信息。
拉特米尔走向右侧,安慰哭成泪人的妻子,“当初,皇帝击败了奴役我的鞑靼部落,询问我们这些奴隶是否愿意从军。我当时尤豫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逃脱不了上阵厮杀的命运。”
抽签结束,城镇民兵召集拉特米尔在内的八人,通知他们收拾东西,两天之后前往城镇西郊集合。
九月二十二日,拉特米尔背着行囊在村东集合,阳光炽热,刺得他微微眯眼。
临行前,神父塞给他一个银十字架挂坠,“我安排村民耕种出征人员的田地,本村妇女也会照料你们的妻子。愿你得到神明护佑,敌人的刀剑无法伤你分毫。”
告别家人和邻居,拉特米尔和剩馀七人来到苏夫立翁镇的西郊,这里聚集了本次入役的二百多名村民。
上午十点,二百三十人全部到齐,镇长放下担忧,把名册递给一个穿着灰色军服的军官,“博拉诺夫连长,所有民兵到齐,我的工作结束了。”
军官粗略翻了一遍名册,随即开始自我介绍。
博拉诺夫坦然介绍自己的身世—一出身于梁赞公国的佃农家庭,二十岁时,他的家乡遭到劫掠,他沦为某个鞑靼部落奴隶,在繁重的劳役中艰难求生,直到罗马军团击败那个部落。
怀揣着刺骨的仇恨,博拉诺夫添加军队,从士兵晋升为士官。今年六月份,他参加了皇帝的短期培训,按照培训期间的成绩,他被任命为第四辅助旅的龙骑兵连长...
演讲结束,博拉诺夫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