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体来看,这场比赛扩大了总督府的影响力,吸引数千民众过来参赛、观赛。
比赛期间,伊利亚安排两个书吏在场内售卖酒水,从哥萨克的谈话中搜集有用信息,重点是哥萨克首领的喜好、性格与经历。
顿河边疆区下辖三十个哥萨克村落,时间流逝,陆续有罗斯移民迁来顿河下游。
其中,大部分罗斯移民寻求帝国的庇护,他们被安排到陶里斯行省,成为农民或手工业者。少数移民不愿受到约束,他们居住在自由、危机四伏的旷野,从此成为新的哥萨克成员。
“哥萨克、游牧民,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去年,游牧民的增长趋势同样明显。金帐汗国解体之后,新崛起的五个汗国冲突不断,累计上万游牧民迁入占地广袤的顿河边疆区。
对于这群落难同族,秃察等部落首领的看法惊人一致一接受零散难民,补充各部落的人口。然而,假如有新的部落迁来边疆区,必须拆散,防止他们影响原先部落的利益。
“预计今年年末,边疆区的鞑靼居民增加至七万,哥萨克数目不详,除了登记在册的三十个村落,还有一些零散的小型社群,无法详细统计。
秃察整日游手好闲,剩馀文官庸碌无为,派不上用场。唉,边疆区的大部分事务都压在我的肩膀上。”
下一刻,外面传来敲门声,打断了伊利亚的抱怨。
“进来。”
书吏走进房间,报告一则来自北方的消息,“大人,鲱鱼村的哥萨克首领在打猎途中身亡,雅罗波尔克被推举为新首领,据说他用比赛奖金宴请全村,得到大多数成员的拥护。”
又是这个酒鬼!
伊利亚发现自己低估了雅罗波尔克的能力,他写下一道命令,要求新任首领过来宣誓效忠。
出于某种直觉,他认为鲱鱼村的前任首领死因可疑,假如雅罗波尔克蔑视帝国的权威,伊利亚考虑用调查谋杀案的理由介入鲜鱼村,让民众推举一个更听话的首领。
五天时间过去,雅罗波尔克独自赶往灰羚羊镇,如今的他剃光了头发,胡须被剪短,只保留上嘴唇的两撇胡须,曾经的醉鬼气质消散无踪,气质变得干练利落。
雅罗波尔克牵着坐骑来到总督官邸的门前,向卫兵通报身份。十分钟后,卫兵带着新任首领进入官邸大厅,参加一场临时的效忠仪式。
大厅内,总督、财政官、守备将军、法官、督主教尽数出场,由督主教主持仪式。
按照流程,雅罗波尔克向一面巴列奥略旗帜行礼,宣誓从此效忠帝国,永不背叛。随着他的名字被登记在册,这场简短的仪式就此结束。
完事后,伊利亚把雅罗波尔克带回办公室谈话,“前任首领是怎么死的?”
对方的反应很普通,“我不在现场,没有目睹事发经过。比赛结束之后,我带着一车烈酒返回村落,与相熟的村民饮酒作乐。
某天中午,我和同伴们被叫醒,迷迷糊糊来到空地,参加新首领的推举仪式,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前任首领死了。
我和前任首领关系普通,当时的想法是赶紧走完过场,然后继续回家喝酒,没想到有人喊出了我的名字,而且我的呼声竟然超过了其他人。我莫明其妙成为新任首领...
“”
谈话期间,雅罗波尔克表情自然,不象是一个刚刚经历谋杀、夺权的哥萨克人。
伊利亚提到下一个话题,“如果我向你打探其他首领的信息,你答应吗?”
“当然愿意,我是您最忠实的朋友,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这时,屋外的书吏送来一面方形铜牌,上面刻着新首领的名字、身份、简短的外貌描述。伊利亚示意雅罗波尔克收好这面铜牌,继续提了几个问题之后,允许对方离开官邸。
经历方才的谈话,伊利亚的内心仍然残存少许怀疑,但这些不重要了。
帝国需要的是一个服从的哥萨克首领,做到这一点,帝国可以忽略某些罪行和缺陷。
而且,哥萨克社会的权力结构松散,各定居点之间没有从属关系,即使雅罗波尔克心存异志,他也无法煽动一场波及甚广的叛乱。
离开官邸,雅罗波尔克掏出腰牌,在耀眼的阳光下仔细端详。
按照伊利亚的说法,这块腰牌是军官阶层的像征,每个哥萨克首领自动成为预备役军官,每月领取一份工资,战时必须响应征召。
“维图斯皇帝真有钱。”
他把腰牌揣入怀中,牵着缰绳走出灰羚羊镇。护城河的河水缓慢流动,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吊桥在马蹄的践踏下吱呀作响。
离开吊桥,坐骑喷了个响鼻,惊起路边草丛的几只灰褐色蚱蜢,它们蹦跶着